哪怕裴冽才是伤害云洲最深的那个人,也是最被云洲视而不见的那个人,但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所有人都害怕裴冽不知道什么就能在云洲那“死灰复燃”,毕竟,他才是唯一一个真正拥有过云洲的真心的人。
因此,在裴冽面前摆出了胜利者的姿态,令彦络因为从云洲口中听到“阿冽哥哥”几个字而有些落寞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中卑鄙地想,就算裴冽依旧会出现在云洲的潜意识里,也不过如此罢了。
他就不信,这么多人一起,都不能彻底将裴冽的路堵死。
云洲虽然精神很是疲乏,但实际上也没睡多久。
这个冗长的梦,最终以那个曾和他一起在鸢尾花田上奔跑的少年消失在了天地间作结,而醒来的那一刻,他也是猛地坐起,心口不住地剧烈起伏,呼吸也急促又紊乱。
视线晃了又晃,才勉强聚焦在身前不远处的地方,待看清了坐在那里的人是谁,云洲才恍然意识到,原来下午他本是约了彦络谈事情的。
云洲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墙上的壁钟,时间已经来到四点,而在与彦络约时间的时候,彦络曾跟他说三点半之后有事,所以将会面的时间定在三点。
云洲正要向彦络道歉自己不小心睡着了耽误了他的时间,接着又想起,他原本只是趴在桌子上而已,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沙发上。
身上盖着不属于自己的、大了一号的外套,而办公室里除了他又只有彦络一人,不用想云洲也大概清楚发生了什么。
“抱歉,不小心睡着了,”云洲抿了抿唇,唇边虽然含着一抹温和笑意,心底却不自觉地变冷,“彦哥怎么不叫我,不是三点半还有事吗?”
他对自己居然就这样被彦络不知以什么方式带到了沙发上非常不满意,他本以为,自从被裴冽伤透了心后,他就一直处于满身防备的状态,是断然不可能任由陌生人就这么触碰自己的。
哪怕彦络并不是陌生人,但在云洲看来也差不了太多,他的心思与那些陌生人是一样的。
“看你睡得熟,不忍心叫你,”彦络低笑了一声,“你的事比较重要,别的事,都可以推掉。”
“那就麻烦彦哥了,”云洲垂眸道,“上次和彦哥说的几部片子,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大概的剧本,就等着和彦哥商谈投资的事了。”
若是放在从前,他还说不定会为此感觉到愧疚,但现在的他不会了。他并不是不知道彦络对自己的心思,只是现在他终于明白,别人的喜欢永远不会让自己吃亏,不懂得利用别人的喜欢,才是让自己吃亏。
灯光下,青年低垂的眼睫投下一片细碎阴影,说起话来轻声细语,与圈子里所有追名逐利的人都不同,仿佛有着真正清澈的、独一无二的灵魂和躯体。
彦络喉头不自觉地一紧,半晌,放艰涩开口道:“我相信小洲的眼光,你想要多少投资就告诉我就好了。”
“彦哥真是太大气了,”云洲唇角微勾,语气也有意无意地带上了几分轻快,“那我就不客气了,一会儿就把合同给彦哥看看。”
望着青年一开一合的漂亮唇瓣,彦络此时根本就顾不上这些所谓的“正事”了,他只想要尽快巩固自己的胜利成果,于是彦络状似不经意道:“这些商业上的事情我也不太懂,你看着来就好了,对了小洲,刚刚你还没睡醒的时候,有个骚扰电话老打进来,我怕吵着你就给挂了,你一会儿记得拉黑一下。”
第69章 又搞砸了
“哦,好的,谢谢彦哥,”云洲拿起手机,看到果然有一条十几分钟前的通话记录,通话时间不过二十几秒,的确很像骚扰电话,于是云洲也就没有多想,“我这就拉黑。”
裴冽之所以换了一个新的号码,就是因为他知道云洲一定还记得他的旧手机号,那就肯定不会接他的电话,但他没想到,正是因为他的“自作聪明”,反而给了彦络以可乘之机。
彦络不动声色地向云洲的手机屏幕瞥了一眼,见到黑名单上的确多出了那串属于裴冽的号码,心头那块摇摇欲坠的大石终于落回了实处。
“行,那你带我看看合同吧,”彦络担心云洲会发现端倪,在事情解决后就立刻岔开了话题,“先说好,小洲,投资的事我只管出钱,别的我是一概不管的,你知道,我一直在乐坛混,对影视圈的事不太熟悉,其他的事情还得你多上心,需要我的地方也别不好意思。”
“彦哥放心,我会的,”云洲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还给他,笑道,“谢谢彦哥的外套,这两天精神不是很好,睡了一觉感觉松快多了,彦哥和我来这边吧,我们一起看一下几个剧本。”
裴冽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冬季天黑得本来就快,更何况今天还下了大雨,天色阴沉沉的,他望向窗外的时候,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但很快就回想了起来在自己昏睡过去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请问有医生在吗?”裴冽按了按墙上的铃,神色疲惫地靠在床板上,等待医生的到来。
“怎么又弄成了这个样子。”医生看着裴冽就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好好给这个不服管教的年轻人“说道说道”,但这一次,裴冽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还会跟他回两句嘴,而是低眉敛目地任他数落了一通。
“你现在是什么打算。”医生只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感觉自己也蛮好笑的,身为医生原本只要治病救人就可以了,还在这里瞎操心这些年轻人的心理问题做什么。
裴冽沉默了一会儿,一想到自己被彦络挂断的电话,就感觉这么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他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那天在金凤白鸡的颁奖仪式上,彦络与云洲肩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全场观众都在惊呼他们“好配”,更可怕的是,就连他自己都是隐隐这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裴冽语气很平静,只是平静得有些吓人,好像整个病房的温度都低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