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洲的事发生后的第二天,他二话不说就从裴氏辞职离开,哪怕他即将要升职,被任命为分公司的总经理也不行。
对他来说,没有了裴云洲,好像天都要塌了一样。
他原本很是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段日子,直到偶然在街上看见云洲的海报,对方与裴云洲实在太过相似,以至于应许,实际上也做着与裴冽同样的事。
他与裴冽不是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只不过二人常常在同一片场里,井水不犯河水而已。
只是这种平衡,在今天注定要被打破。
若非是背对着观众与摄像机,应许狂热的目光就要被全世界所有关注着这场首映礼的网友看见,但幸而,只有云洲一个人看见了,也就造不成什么大麻烦。
云洲对这个助理还算欣赏,但也仅限于此了。
他这颗心已经彻底死了,注定不会再为任何人而跳动。
因此,云洲只是用着对待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的那种,温柔但又书里的语气,轻声对应许说道:“恭喜你,这位先生,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仅仅一句话,就令应许原本悬着的心轰地一下坠了地。
“您叫我小许就好。”应许恍惚想起,最初到裴云洲身边的时候,裴总就是这样称呼自己的,可是是到什么时候变了呢?
……好像,是在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意的时候。
裴云洲就是一束风,而风注定是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
“恭喜你,小许,”云洲从舞台的窗帘后面取出画板和素描纸,“我今天打算送给幸运观众的礼物,就是一幅速写肖像画。”
台下,原本因为被选中的人是应许而非自己,已然不自觉地双手攥紧的裴冽再也按捺不住,全身血液在这一刻疯狂上涌,肆意冲刷着他的大脑,情绪激荡之下让他一阵阵地发晕€€€€
在他的洲洲答应自己的追求不久后,也曾送过自己一幅速写肖像画。
那时候,裴云洲还对他说,从此以后这就是他一个人的专属,就连父母都不会再收到这样的礼物。
可是今天,这个酷似裴云洲的青年却要将这份礼物送给另一个人。
而那个人,还恰恰是与自己有着相同的卑劣心思的应许。
偏偏是应许。
为什么被选中的人不是他?
明明他的座位就在应许旁边一格,为什么能上去靠近他的洲洲的人不是他,为什么能收到速写肖像画的人不是他?
第39章 欲壑难填
出离的愤怒和嫉妒裹挟着裴冽的神志,让裴冽下一秒就想要冲上台前,将那个在洲洲对面坐下,用毫不掩饰的、充满爱欲的目光凝视着洲洲的人替换下来。
但理智偏偏又在最后一刻绷紧,将这匹脱缰的马彻底套牢。
心跳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再次紊乱,连带着太阳穴一阵涨痛,视线都变得模糊,裴冽生平第一次能感觉到,原来情绪对一个人身体的影响,真的能有这么大。
但裴冽清楚地知道,他不能上去。
他一旦上去,就是重蹈了第一次路演时裴父裴母的覆辙,绝对会毁了云洲的首映仪式。
他不能这么做。
洲洲是那么看重这部电影,如果被自己毁掉了,洲洲一定会很难过的。
他也不会原谅自己。
可是,嫉妒就像一把火,在他的心底疯狂蔓延灼烧,烧得那么猛,那么烈。
抽痛的心脏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不是早已产生了什么器质性的毛病,但裴冽也顾不上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