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掌心那团纸巾已然吸饱了血,但那道伤口仍有渗血的迹象。

裴云洲想拿开纸巾,好好看一看伤口的情况,但染血的纸巾愣是糊在了皮肤上,撤下来的时候碎成一条一条,并不能取得多么干净。

到了这会儿,晕沉的大脑终于能感受到一丝痛意。

好像,是疼的。

只是分不清这样的疼痛到底是从哪里蔓延到大脑,是脚踝,是掌心,还是那颗跳动得愈发紊乱的心脏。

真的好冷啊,好想被人拥抱啊。

裴云洲的意识愈发朦胧了,好像随时都要睡着,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眼帘不受控制地向下垂落,试图为他关掉那一扇窗让他好好休息。

实在是,太难受了。

耳边的嗡鸣一声胜过一声的作响,胸廓也跟着剧烈起伏,小舟在巨浪滔天之下毫无办法,只能任由波涛推着自己,撞向一片又一片的暗礁。

他还应该做什么来着……

对了,医生,难受了该叫医生。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裴云洲按响了床边的呼叫铃。

第09章 渴望拥抱

这场暴风雨实在太漫长了。

小舟在汪洋上航行了不知道多远,也没能如以前一样,看到指引方向的灯塔,或是等到一束穿透重重乌云的阳光。

只能继续毫无方向地在海上漂。

裴云洲其实很怕黑。

这或许来源于小时候在孤儿院的经历,受到排挤的孩子总是被逼进漆黑又狭小的储藏室里,在储藏室里是没有时间的概念的,时钟的走秒声无法穿透厚重的门板和墙壁,永远看不到希望在何处,只能安静地等待,而黑夜也就被无限、无限地拉长。

真讨厌啊,又是这种漫无边际的黑暗。

他像是刚学步的孩子,在黑夜里跌跌撞撞,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又因为找不到正确的方向,走了很久也只是原地踏步。

休息一会儿吧,你都已经这么累了。

潜意识里的声音这样对他说道。

裴云洲险些就要听从了。

但身体的本能让他及时地悬崖勒马。

只要再努力一点,再坚持一下就能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束光。

是阿冽来接他了吗?

裴云洲极力向光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监护仪上的氧合终于上升到了一个正常的数值。

在床边守了一夜有些昏沉的应许一下子清醒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人,生怕错过他任何一点的变化。

但预想中的苏醒并未这么快到来,就连睁眼的动作,对此刻的裴云洲而言都分外费力。

也不知经过了多久的努力,裴云洲终于抓住了那束光。

纤长的眼睫随呼吸的频率微微翕动,像蝴蝶颤巍巍的翅膀,在大风面前艰难地挣扎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