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具体表明什么,只是软声软气地说:“爸爸会来找你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问了,反正汀康会亲口告诉你。
汀野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站在病床边的人,这段时间汀向阳又瘦了很多,精神看上去也没之前那么好,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今天碰上了糟心事。
片刻后,汀野哑着声音开口问:“阳阳,你还对他抱有希望吗?”
声音很轻,不重,但汀向阳察觉到了点不同于往日的东西,像一根紧绷的线突然被拉到了临界点,只需要浅浅吹上一口气就会彻底分崩离析。
“能怎么办呢。”汀向阳低着头,视线落在鞋尖上,那里有她自己的影子,被窗外阳光压缩成小小一团:“他是我爸爸,你是我哥哥,你们都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画册掉在反光的瓷砖地上,砸出一段书本与页面碰撞的声音。
汀向阳抬起手,那只过分瘦小地、布满淤血与针眼的手轻柔抚在胸口,接近心尖部的位置上。
那里被强硬塞着一颗天生就不完美的心脏,一颗受尽折磨却还依然坚持跳动的心脏,从这里泵出去的每一滴血液,都是生命在尽情绽放璀璨烟花。
或许是无数次,或许是最后一次。
汀向阳半张着嘴,将剩下的话说完:“这里,舍不得。”
市区中心,某家火锅店内,藩何以同样的姿态指着自己的心脏,黏黏糊糊地喊:“椒椒,你不是感冒刚好吗?这就来吃火锅啦?要不还是改天吧,我心疼。”
胡椒撸起袖子:“没那么矫情。”
“哦。”藩何放下手,看着对面空出来的位置,疑惑问:“那你怎么选了个四人座,还有其他人要来吗?”
“嗯。”
藩何撇嘴,小声嘀咕:“一点都不识相,不知道我们俩在约会吗?”
这时,有人从身后偷袭,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冷冰冰道:“我听见了。”
谢书荣在空出的位置上坐下,他今天穿得很凉爽,灰色短袖加一条只到膝盖的裤子,裸露出的肌肤因为短时间暴露在阳光下而出了层薄汗。
“不是,怎么是你啊?”藩何立刻摆了脸色。
谢书荣仰头灌水,含糊问:“她没跟你说?”
藩何看向胡椒,只听她清咳两声,敷衍解释:“哦,他想见你。”
藩何顿时如临大敌,率先摆明立场:“我是绝对不会背叛娇娇的!你纠缠我兄弟可以,但你不能看上我,我不喜欢男的。”
胡椒笑了起来,给他夹了块肥牛卷。
“……”谢书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狗情侣,眼神冷得像在看两具尸体,他呵了声,直奔主题:“阿野在学校签的工作室是怎么回事?”
“啊?”藩何正喜滋滋地吃女朋友夹的爱心餐,一时间没跟上话题,随口答道:“不清楚,你自己去问呗。”
谢书荣脸色更冷了。
“快说。”胡椒用手肘怼了下藩何,他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签的工作室啊,叫尔雅吧好像?”
谢书荣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我难道不知道它叫尔雅?”
“……”藩何:“那你想知道什么?”
谢书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了这样?”
“发生了什么?”藩何伸长手臂,捞出一颗肉丸夹进胡椒碗里,嗓子里发出很长一段嗯字,最后摇头道:“不清楚。”
谢书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