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时候,汀野被人堵在酒吧后门。
上次吃火锅的女顾客正双眼通红地站在门口,整个人摇摇欲坠,似乎汀野再来晚一点,她能昏死在这里。
“你……”
女顾客打断他的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汀野:“什么?”
女顾客也不绕弯子,直言道:“郭秦宝去战地当记者了,两天前的飞机。”
汀野愣了一下,没想到郭秦宝的梦想居然是这个。
当时在微聊软件上听他讲的那一长串倾诉,只觉得又是一位到处找借口不想负责的垃圾男,为此汀野还非常认真地帮他分手。
谁成想这位郭先生这么有骨气,刚分手就急急忙忙地飞去国外做了第一批战线情报员。
早知如此,当时接单就应该劝一劝。
汀野问:“你怎么知道?”
女顾客的眼睛越来越红,声音哽咽:“新闻第一份现场照片里有他的正脸。”
也对,战地记者是瞒不住的,铺天盖地地采访以及露脸,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汀野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女顾客终于站不住脚,顺着墙根滑落,他抿紧了唇,声音轻到近乎柔软:“决心要走的人就算花再多钱,想再多办法都留不住。”
女顾客捂着脸没搭话,细小的呜咽声断断续续。
汀野侧头,隔着后门入口的夹角可以看到对面写着养生酒馆的店铺名,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说:“人各有志,或高或低,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就止步不前甚至退回舒适圈吧。”
“那样的话,跟禁锢住的傀儡又有什么区别呢。”汀野轻声细语,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能把人留住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哭泣。”
至于是什么汀野也不知道,因为他从来没留住过谁,嚎啕大哭这个方法他试过了,没有用,不该离开的还是会离开,该离开的反而越缠越紧,怎么甩都甩不掉。
不过这一点并不妨碍情感导师安慰分隔两地的情侣们,汀野照常发挥:“你应该替他感到高兴,郭先生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了不是吗?”
女顾客的呜咽声渐渐弱了下来,她始终捂着脸不肯起身,蹲坐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
汀野说完那两句后就没再开口,掏出钥匙进店里拿了包纸,默不作声地放在女顾客脚边。
微凉的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熬干了后门姑娘的眼泪。
女顾客一个人闷头哭了好一会,直到酒吧开业,她才僵硬着身体离开。
汀野见她走后,在朋友圈看到了郭秦宝发的战地照片,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看背景内容大概是发生了一场无法预测的地震灾害。
朋友圈底下没有人点赞,也没有评论,汀野猜测郭秦宝应该是把女顾客屏蔽了,或者删除了好友。
除此之外他还刷到了谢书荣在十分钟前发的一张风景照,也是夕阳,但好像不在临城。
藩何在下面问了句格外讨打的话:白莲花又在哪儿装可怜呢?
谢书荣不知道是不是在忙,没搭理这句。
汀野滑着屏幕,眼也不抬地喊:“藩何你他妈又给我上班摸鱼是吧?”
“没有啊。”藩何一口否认。
汀野冷笑:“白莲花又在哪儿装可怜呢?”
“……”藩何不吭声了,他放下手里的酒,重新点开朋友圈,默默删掉刚才那句挑衅的话。
自从他在迎新晚会上亲眼见识过他家老板跟对面白莲花的关系变得熟路后,藩何就很少当着汀野的面说谢书荣的不是,顶天了也就背地里跟贾小五吐槽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