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尔夫人说到一半,她的丈夫突然咳嗽了一声,低声道: “我先去外面招待客人。”
“好,记得叫保姆给女儿喂奶。”穆尔夫人脾气温和,抿嘴笑道: “我老公这个人比较内敛,你们别见怪,其实彻底换回来的方法就是终身标记,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应该是小情侣吧,这事应该不难办。”
“我们……”夏明煦哽一下了,转头看向晏琛,语气艰难道: “夫人,有没有其他方法呀,必须要终身标记吗?”
“这个我不清楚,可能也有别的办法,但是以目前的科技水平,连追根溯源都做不到,估计很难找出别的解决办法。”
事情似乎一下子陷入僵局,夏明煦哑口无言。
“我们知道了,多谢告知。”晏琛神色平静,起身朝穆尔夫人道了谢,转头牵住夏明煦的手: “走吧,老师还在酒店等消息。”
夏明煦心事重重地点头,跟在晏琛身后,一路走到门口,外面阴云密布,雨似乎比来时更大了,眼前一片灰蒙蒙的令人喘不过气来。
“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悲观了。”晏琛捏了下他的手指,眸中藏着笑意: “或许回去之后我们可以考虑改变一下现在的关系。”
“改变?”夏明煦手指冰凉,扭头看向晏琛,他一向灵活的脑筋此刻却有些转不过来弯,目光怔忡地盯着旁边的人。
晏琛以为他是太过惊讶,勾唇笑道: “正好那个试用协议只签了一年,虽然日期还没到,但是我觉得这种事也不必太过墨守成规。”
夏明煦移开视线,唇色发白,晏琛撑起伞,搂着他的腰走进雨幕,两人耳边回荡着狂风骤雨,而夏明煦心里的波澜一点儿也不比这小。
坐在出租车里,他仍然手脚发冷,指尖不自觉颤抖,晏琛说过的每一个字连成句子对他来说都晦涩难懂,突然,车窗外闪过一道光,几秒钟后雷声震耳欲聋,那一瞬间夏明煦仿佛受到了某种启发,混沌的大脑里闪过一丝清明。
他突然明白了晏琛话里的真正含义,改变就意味着结束,这个荒唐的协议要被迫提前终止了。
穆尔夫人说除非终身标记,否则没有解决的办法,这话并不完全正确,其实只要他们退回事故发生的原点,也能摆脱这个束缚,毕竟从前相识的许多年里,也从没有发生过身体互换的情况。
所以,师兄的意思是要跟他离婚吗?
虽然早就在心里排练过千百次这样的场景,但真正面对的这一天他心里还是难受到了极点,这场从年少延续至今的爱恋终究还是没能修成正果。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前,夏明煦浑浑噩噩地走进雨里,晏琛撑着伞从身后追了上来,喊道: “夏明煦,你傻不傻啊,一个人就往雨里冲,全身都浇湿了不怕感冒?”
夏明煦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可能也混着几滴泪水,不过现在都已经分不清了,他朝晏琛咧嘴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啊,我好傻。”
不傻谁会一厢情愿喜欢你这么多年。
晏琛察觉出他的情绪似乎有些异样,脱下干爽的外套披在夏明煦肩上,拽着他跑进酒店大厅,雨伞不断往下滴水,将鲜红地毯染成暗红,晏琛半边身子也湿透了,等电梯的过程中他叮嘱夏明煦: “等下回房间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洗个热水澡。”
夏明煦垂着湿漉漉的睫毛不说话,一副受了委屈不想理任何人的表情。
晏琛没得到回应,凑过去伸手摸他的额头,冰凉的温度吓了夏明煦一跳,正好电梯门打开,他嗖的一下躲了进去,靠在墙角生闷气。
“你好像有点低烧。”晏琛认真地对比了一下自己的体温,蹙眉道: “等会我下去买个体温计,你先回去休息。”
“我不要!”夏明煦反驳道。
“……”晏琛头一次见他这么任性,有些摸不着头脑,放轻语气问道: “你不要什么?”
不要跟你离婚。
夏明煦心里难受,偏偏还不能发作出来,只能泪眼汪汪地借题发挥道: “我不要体温计,我没病!”
晏琛挑了下眉,眼神宠溺,这种情况他经常听儿科的同事抱怨,小孩子生了病就会爱哭爱闹,哄起来特别麻烦,没想到夏明煦也有这个毛病。
平时很难见到他这样一面,晏琛感觉有些新奇,他耐着性子哄道: “好,那就不要体温计,回去洗澡好不好?”
夏明煦吸了吸鼻子,想哭,忍住了。
晏琛来到浴室烧好热水,出来时夏明煦还浑身湿哒哒的坐在沙发上,他叹了一口气,拿起旁边的干衣服提醒道: “水温已经调好了,这次你用淋浴就没问题了,需要我跟你一起洗吗?”
夏明煦轻轻摇头: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