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碰就能碎。
祁硕身上热得难受,毛毯被踢在一边只堪堪盖住半个身子。林琛帮他盖好被微微俯身用脸颊蹭了蹭有些刺的头发,整个额头都是烫的,沉声安抚他:“别动。”
稍稍冰凉的温度让祁硕消停地往后靠了靠。
新放上去一个湿毛巾没敷多久就已经温热了,林琛抖了抖毛巾翻了个面,又撩起祁硕的衣服擦着他的身前和胳膊。
手背昨天的血痂林琛才算是看清,是一些还没有掉的针孔。
擦完正面他翻过祁硕后背,刚掀起衣服就看见了满背的浅色淤青,而再继续往上是一条十多厘米狰狞的长疤。
这道疤如果单放着和他原本的背是格格不入。
可淤青衬托了疤,让一切看着没有那么违和,只让林琛觉得惨不忍睹。
被缝合过的针孔都还在,高低不平潮红充着血。
破破烂烂像一个被缝补的布娃娃。
呼吸是什么时候停的林琛也没注意,紧紧握在手里的毛巾偷偷往下掉了两滴水。
原来这就是祁硕瞒了他的全部,也是这四个月里他看不到的所有。
短时间内他的记忆也跟着开始混乱,像团被猫玩过的毛线一样彻底找不到开头全是死结。
他一点点理着这些事情的开头,直到悬在空中的手有点麻时他放回毛巾,攥了攥变得僵硬的拳。
所以当初说分开是因为什么?他呢,又是什么态度?
如果他当时没听万梓旭的来找他……
这条疤将四个月来林琛的记忆全部打乱重新排序。
因为受伤?生病?自杀?
好像是。
林琛回过神来吸了吸鼻子,食指轻轻在那条刀口上点了一下。因为发烧的缘故一瞬间林琛感觉到了烫手,蜻蜓点水般的力道让他浑身的血管紧紧一缩。
已经不是心疼了,他的心脏疼到已经麻掉没有知觉了。
思绪越来越恍惚,他已经彻底记不清那天晚上祁硕是怎么给他打的电话了,真记不清了。
他直起腰看着窗前那厚重的帘子,这个窗帘是上个世纪的产物,红色绒布透着光让房间有种别样的阴森。
他好像能想象到这些天祁硕是怎么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生病,一个人从医院回来给自己上药,又一个人从外面回到这个见不到光的地方。
这是他的四个月,全部的四个月。
第117章 分你妈分
林琛叹了口气,任由各种情绪在体内翻江倒海地翻涌着。
这么多天一声不吭,就和车祸一样,折腾自己图一个心安吗?那这回又打算折腾自己到什么时候?和车祸一样用钉子在身上再留几个疤?
几个疤林琛看见了,腿上的手上的,他也都能想到他是怎样给自己留伤的。
傻逼。
祁硕就是个傻逼。
“我再不来,你真打算就这么耗死自己吗?”林琛的声音低到在空气中留不住半点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