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兰州一盒十八 且尔西 2433 字 2024-10-08

葬礼上的祁硕跪在坟前守灵,和十三岁一样,熟悉的黄土地上,一身麻布白衣盖在他的后背。

唯一不同的是天气,这是在三十二度生机勃勃的盛夏。

白绿撞色。

几日里祁硕只简单喝了几杯水,祁正涛带给他饭他没胃口基本没动,只是跪在坟前,跪累了就坐着烧些纸,慢慢看着大火卷起烟灰,本就暖和的天气更加灼热了。

错乱的神经下,他还未反应过来这是鲜血淋漓的梦境还是平行时空的现实。

傍晚,黄昏挂在半边天,冷掉的黄土一半埋没在死寂的暗夜中。

祁硕在山上呆了一下午拎着纸钱打算回家时,刚从地上站起就感觉脚上的步子越来越重,像有人从地面死死抓住他的双脚,身体逐渐便轻。远处的山在瞳孔中慢慢失焦变成模糊的光点,他撑不住下坠的身体小腿一弯倒在了地上。

半个人高的蒿草盖住了他的身形,沉沉黑夜从山后瞧瞧吞噬灰粉色的余晖,他阖上眼没了知觉。

再醒时已经夜深了,祁硕睁眼入目是祁正涛着急的神色,他干涸的嗓子像糊了胶水,咽口唾沫都感觉嗓门粘在一起。

“你中暑晕倒了。”

祁正涛扶起他的背靠在枕头上,水杯递在嘴边喂了他一口水。

“明天收拾下行李搬来跟我住吧。”

水已经凉了但也解渴,嗓子被浸润后祁硕感觉能张的开口了,他摇头说着:“我自己住,习惯了。”

祁正涛撕下祁硕肩上的纱布给他上药,一点愈合结痂的痕迹都没有,“你什么时候开学?”

药物碰到伤口的一瞬间疼得祁硕口唇泛白,他缓缓吐出几个字:“小一个月。”

祁正涛说:“时间够,去医院住几天,治好伤。”

祁硕累得只想消停躺一躺,他摇头敷衍,“再说吧。”

卫生所的大夫给他吊了葡萄糖,恍恍惚惚间看着清澈的输液瓶,他头疼想闭上眼眯会却发现再也睡不着了。

两场死亡黏在脑皮层上怎么甩也甩不掉,跟着混乱的琐事争先恐后跟跷跷板一样在他心头蹦。

半夜祁硕揪了针头后头疼得快炸了,他实在受不了起身吃了两粒来时带的安定。

第一次吃安定很快让他进入睡眠,强行被放松下来的神经却让他再次坠入深渊般的噩梦。

午夜梦回时眼前一次次闪过梁春华跳楼的画面,夹杂着那撕心裂肺的叫吼、尖锐的哭声、绝望的笑声在不停回荡。

祁硕又惊醒了,他满头虚汗手脚冰凉坐在床上喘着大气,感受着心脏在胸腔内没有节律的乱撞,后背缝合的线头一阵阵往外跳得生疼。

头七过后他们就能离开了,最后一晚祁硕睡前照例掰了两粒安定片,忘了倒水他拿着杯子去外面接水,祁正涛抽着烟进屋眼神立马注意到了桌上的药盒。

“你在吃什么!”祁硕前脚进屋就听见祁正涛满脸震惊地对着他喊着。

祁硕不耐烦地走到床边,“我睡不着。你不是看见了吗?”

“你怎么也疯了!”

好一句熟悉的话语。

祁硕略微难堪地咧起嘴角冷笑一声。

就比如现在,祁正涛的关心里永远带着指责。

祁正涛倒吸一口冷气,“你什么开始吃这东西的?”

祁硕偏开头,“这两天。”

“明天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