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硕躺上床后客厅桌上的手机震动两下,林琛满屋溜达着刷牙时听见声音。
他顺手拿起走向卧室,“谁啊,大晚上给你发消息,这叮当响的。”
祁硕打了个哈欠盖好被,“你看一下吧。”
林琛站在门口咬住牙刷解锁开手机,还不忘调侃一句:“就不怕我发现你什么小秘密。”
祁硕语气平平挑挑眉:“里面没片儿。”
“操。”林琛眼角凑在一块笑了笑,看消息框上显示祁闻,“你弟,到你旁边要钱。”
祁硕的反应像在意料之内,“你直接给他转二百,我来上学也没见他。”
林琛坐在床边继续抓着牙刷在嘴里动了动,“他怎么不到你爸妈旁边要?”
“估计花没了。他一个月得个五百。”祁硕一只胳膊压在脑后,在被子里伸出腿用脚尖碰了碰林琛屁股,“满屋刷牙的习惯哪来的,我都怕你牙膏沫子飞出来。”
“不可儿能灰出来。”林琛含糊不清地说,然后抬起屁股直接压在祁硕腿上,给祁闻发过去二百,“他肘读吗?”
祁硕顶起膝盖晃两下,学着林琛语气说:“不肘。”
“我去吐个牙膏。”林琛嘴边牙膏沫子都快哕出来了。
祁硕看着他飞奔出去的背影笑笑,“我都怕你呛死自己,你下回躺床上刷。”
“好啊!”林琛在卫生间应了声。
再收拾完时林琛下巴滴着水蹦€€上床,祁硕特意掀开半边被子给他留好扑腾的位置。
“脸都不擦。”祁硕给林琛脸上糊了张纸巾。
“嘿,忘了。”林琛盖被紧紧贴着祁硕躺下,“钱我转完了,手机放外面充电了。”他说话带着很浓的薄荷味,边说边亲几下祁硕的脸,“五百对他挺多了,你那时候多少?”
祁硕脑袋靠在林琛胸口搂住他的腰,他想了一会才说:“高三最多,一个月一百吧。”
林琛听完很不可思议地捧起他的下巴,“一百?”
祁硕在他手心点点头,眼睛随意看着别处说:“我走读,早饭买俩包子就够了。”
林琛不解,“为什么?”
祁硕一脸释然地说:“这已经是我妈的上限了。我爸记起来会有时候会给我点儿,但他经常忘。一百还好,能吃饱,我们那边物价都一两块的,一个大饼夹俩海带丝都够一早上。”
林琛将祁硕塞回自己怀里,动作很轻地拍拍他的背,仿佛是在努力拥抱一年前的他。
他声音也很轻地问:“你会嫉妒你弟吗?”
祁硕愣了一愣,而后摇头,“小时候会想不明白。我妈总给我说她亏欠我,后面就习惯了。”
苦难教育,仿佛只有熬过苦难才能等到上天施舍给你的幸福。
所以为了日后长久的幸福,此时加倍的受苦是必经之路。
这个道理祁硕似懂非懂,但好像也在全部照做。
因为他别无选择。
祁硕继续说:“但其实也没有欠不欠的,祁闻这样子也还行,我也还行,就行了。”
林琛心疼地说:“要是我早他妈掀桌了。”
“那样我妈能站在楼顶上给我打十个电话。”祁硕勉强地笑笑,“没必要。很多矛盾归结下来无非就是钱。家里的房子我妈经常说她要给我弟,我也知道她在给我弟藏存款。真的没必要。我不想争,我只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