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石砖里,这抹鲜艳的绿是隆冬里为数不多的生生不息。
一瞬间林琛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祁硕手搭在林琛的肩膀上打断了他那若有似无的沉思,望着这个不怎么晴的天眼里有些黯淡地说:“我以前以为有钱就能过好日子,但也许是穷久习惯了,我才发现,比穷更可怕的是穷人突然有了钱。”
祁硕的话林琛有些不明白,在他仔细想着还没反应过来时祁硕继续问他:“你好点了吗?”
林琛喝完全部的水,冬天自然的冷冽沉在胃里,他点头:“嗯,缓过来了,刚刚是一口气堵着了。”
祁硕拿走他的空水瓶丢进垃圾桶,“那走吧,带你去看看我的家。”
林琛没明白,反问着:“你家?回家干嘛?”
祁硕没再说什么,只让林琛跟着他走,几百米的路后他们进了一个很破旧的小区。
真的很破,虽然比那些小土房好点,但这楼看着岁数也不小,像上世纪九零年代剩下来的。
祁硕进了第二个单元楼,楼道的墙壁上印满各种小广告,顶部的蛛网挂满灰尘,稍微有点过路的动静就会摇摇欲坠。
这里是一厅两户的格局,两人一齐上了三楼,年久失修的霉味越往上越重。
他们停在一个红色镀漆的木门前,趁着祁硕找钥匙林琛看了圈四周的掉落的墙皮,低头时还发现脚下踩着一张包小姐的小黄贴。
祁硕开门在楼道的墙角里捡了几根柴火,跟林琛一块进屋。
这个房子比起那个新的大平层真的差很多,客厅中间摆着一个大炉子,炉筒子从地板窜到房顶,白色的墙面长年被熏下来变得有些蜡黄,墙壁上布满星星点点的蚊子血。
祁硕掀开实木沙发上盖着的一层塑料纸,将角落卷好的沙发垫子铺平,“你先坐吧。”
林琛看见这沙发上面的镀漆也有些掉了,他将手揣在兜里乖乖地在一旁坐好,看着祁硕熟练地在面前生火。
祁硕在卧室里拿出一个破本撕了几张纸,手直接取下炉盘上的盖子,他点燃纸做火引塞进炉子,又继续从旁边的碳桶里掏出几个玉米塞子丢进去,玉米棒混着纸燃烧,猛烈的火焰带出浓烈的黑烟。
“琛哥,你去阳台开个窗。”祁硕说。
“好。”
林琛起来打开阳台门,窗户边用胶带贴着,林琛手刚碰上开关玻璃就在风的反冲下抖了两抖,仿佛随时都能被摔碎。
林琛小心翼翼才给打开,“这玻璃不会掉吧?”
“不会。”祁硕很肯定地说。
“掉了认命。”他又补了句。
炉子里的烟呛了能有五分钟祁硕才往里放木头。
林琛走过来问:“为什么不直接放木头和碳?”
“这炉子还是我小学时候换的,上面的烟管子有些堵,直接生火点不燃。”
林琛似懂非懂地点头。
生完火祁硕拿起地上的铝壶去卫生间水龙头上洗了洗,重新加满水放在炉盘上烧着。
“水先烧着,等会才能暖和,不然这屋里渗着冷。”
“嗯。”林琛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炉子的边,目前勉强不凉手。
祁硕熟练地在电视柜里翻出一瓶金辉,林琛这才注意到电视机也是台式小方块。
“白酒吗?”林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