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川先生在被杀之前,应该曾经激烈反抗过吧!”我低声问。
“谁知道呢?”
兰子侧着头说完,便走到沿墙壁围绕的布幔连接处,一一观察布幔后方的情形。
门口所在的西侧与南侧都是木板墙,在墙壁与布幔间有两、三只花瓶,是当初为了整理出净灵会场地而先收起来的。与门口相对的那面墙,也就是东侧墙壁上,有两扇嵌有直木条的格子窗,外侧的挡雨板阖起,每扇窗户离地约一公尺半,长约六十公分,宽约一百六十公分,窗上每根木条的
间隔约为十公分。
“后面就是仓库的木板门。”兰子进入隐密空间,拉起后方的布幔往上掀,并往旁边靠,好让我也看得见。
真的就像她说的,隐密空间的正后方就是通往仓库的出入口,而且是一片木板门。
“——这扇门打不开。”兰子因为这个发现而显得有些激动。
不知为何,木板门被一个与入口拉门同样的挂锁给锁上了。
与木板门呈直角的西侧墙壁上,有个舌形的金属,木板门的门把下方,则有一个环状金属。上锁时,要先将环状金属穿过舌形金属上的洞,然后转九十度,再用挂锁的u形锁钩穿过环状金属,才能锁上门。
“原来如此,如果没有这个挂锁,想到后面的仓库根本就是轻而易举。不过会这个挂锁的钥匙呢?”我迅速看了看脚边,却什么也没找到。
“钥匙是在絃子阿姨那里,还是在大权寺手上?又或是在凶手那里?”
“只能等监识人员找出来了。”
“黎人,你有铅笔或原子笔吗?借我一下。”
我将原子笔递给兰子,她随即将笔插进挂锁的u形锁钩,以它为支点,使力扳动。
“确实是锁上的。”兰子接着转头,看向门口,语气中似乎隐含些许疑惑,“大门上的挂锁是你昨晚锁上的,对吧?”
“嗯。”
“那个挂锁容易锁上或打开吗?”
“不太容易。那个挂锁生锈了,连要转动钥匙都很困难。”
“这么说来,这边这个应该也一样。如果想用线或大头针等物品从仓库那一侧上锁,应该不太可能才是。”
当然,旁边的墙壁上没有任何大头针或钉子插过的痕迹。
兰子从隐密空间出来后,总算走向尸体。她站在惨死的尸体前,只手把玩耳边鬈发的同时,凝望尸体。
“这实在不像自杀……他应该更早之前就被杀了……”
尸体的伤口已不再出血,地上的血泊也几乎凝固,呈现混浊的黑色。根据尸体肿胀发青的脸来判断,很明显已经死亡好几个小时。
“从这把凶器看来,泷川应该是当场死亡。”
兰子绕到尸体脚边,观察其背部。日本刀从正面刺穿泷川的胸膛,刀尖稍微突出背部,胸前刀柄附近还闪着银白光芒。
“凶手应该是男的。要刺得这么深,需要相当大的力气。”我不禁咽了一口口水,硬是压下胸口涌上的不适。
“不见得。如果将刀稳稳地拿在腋下,利用整个身体的力量冲过去,即使是女人,应该也办得到。”兰子移动到另一侧,从上方俯视尸体的侧脸,右手轻触尸体的脸颊,“已经完全变冰了……依照昨晚的温度……死亡时间应该是……”她低声喃喃的同时,视线也移向地面,“……咦?”
地上散落一些细小的玻璃碎片。
“这些碎片是来自这里……”兰子将尸体左手的袖子往上拉,露出泷川那支造型奇特的腕表,表面的玻璃已经破裂,“一定有某种尖锐的东西撞击到表面中央,玻璃才会碎裂,而且指针停在十点十分。”
“这就是事件发生的时间吗?”我问道。
“或许,但更可能是凶手为了混淆视听而故意调整指针。”
“为什么?”
“你仔细看,装饰在表面周围的水晶是不是比表面高一点?如果是普通的撞击,在水晶的保护下,高硬度的蓝宝石玻璃不应该会破掉。除此之外,文字盘中央有些微凹陷,所以一定是有人利用某种棒状物,刻意敲碎玻璃。”兰子环顾四周,立刻发现一根类似鼓棒的金属棒,“凶手大概就是用这个破坏表面,而且毫无疑问地,指针也确实被动过手脚,虽然不知道是在表面被破坏之前或之后。”接着,她抬头望向天花板,指向固定布幔的铁丝,“黎人,你看,那边有好几条钓鱼线。”
我的视线沿挂在铁丝上的钓鱼线前进,发现尾端就垂落在毁坏的祭坛上。有几条线已经断了,但其中一条绑在掉落地面的喇叭握柄上。
“大权寺她们就是利用这些钓鱼线,让喇叭、玉串等物品浮在空中。”
“另一端接到哪里?”我再度看向黑色布幔的上方。
“在隐密空间的布幔后面。”说完,兰子又掀开垂落地面的布幔,在其下方有一条类似女性丝袜的淡绿色物品。
“这是什么?”我拿原子笔的尖端轻戳,那上面有股怪味。
“这是薄纱,也就是灵媒外质的真面目。她们在薄纱表面涂上萤光剂或其他药品,譬如磷或硫磺,然后摺起来藏在衣服底下,并在一片漆黑中偷偷取出。只要将它含在嘴里,就会让人以为那是从体内流出来的灵媒外质。”
我们大致调查过房里的状况后,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