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传来耳边的一阵阵风声,我想她应该正激动地挥舞手中的御币。
“……骗·子……会……死……会·死……你·们……谎……报……假……名……的……人……就……要·死……”
“你是谁?回
答我!快回答!”
等眼睛习惯黑暗之后,隐约能看见大权寺充满恐惧的侧脸。她嘴边的磷光令她的脸浮现在黑暗中。大权寺近乎疯狂地进行驱魔仪式,不但明显地十分恐慌,还出现歇斯底里的症状。
“回答我!你是谁?回答我!离开!速速离开!”
我们全都无法动弹,全身僵硬无比,根本不听使唤。我本来想去打开电灯,试图放开兰子与麻田老先生的手,却连一个关节都无法活动。
“……你……把……我……叫·来……你……把……我……把·我……”
“我不知道!我没有叫你!不是我!我不知道!”
大权寺背靠桌子,在黑暗中仰头大叫,她的声音几近呜咽。
——翁·马孰伊·席巴拉亚·索瓦卡·翁·马凯伊·席巴拉亚·索瓦卡·诺乌马克桑芒达巴札拉当·先达玛卡罗夏达·索瓦塔亚·温·塔拉塔·卡恩·马恩大权寺几乎整个人趴在地上,拼命吟唱祝词。
一旁的兰子忽然笑出声,让我吓了一跳。
“看样子,真正的灵出现了。凭大权寺这种程度的假通灵师,大概无法应付吧!”
一时之间,我还无法明白她的意思。
“你是谁?”兰子取代狼狈不堪的通灵师,大声问向黑暗中的灵体。换句话说,兰子已从大权寺手中夺过降灵仪式的主导权,“你是谁?请说出你的名字!”
灵体的声音顿时停止。仿佛正从黑暗中仔细观察这个新的提问者。
“我想知道你是谁。请告诉我!”
“……死·人……我我……是……死人……”
灵体的回答从四面八方传来。
“请说出你的名字!”
“……死人……翡·翠……翡·翠……翡……”
我不敢相信,这个从天花板传来的声音,真的是传说中的翡翠公主?
“你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来这里?”兰子继续问。
“……我……是……被·叫……来……的……”
这个灵体的城府似乎很深,并未正面回答。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来这里?目的又是什么?”
“……传……达……传达……死·讯……为……了……传·达……死……”
“谁?谁会死?”
“……不能,说……我……会……杀死……不……能,说……还……不……能……”
“你为什么要杀人?”兰子耐着性子,不断反覆地问。
我想起她曾说过,降灵仪式中的灵,其实就像小孩子。
“……为……了……毁……灭……雅·宫……家……复·仇……毁……灭……”
趴在地上不断颤抖的大权寺,忽然发出一阵有如乌鸦叫声的哀号,倏地站起,冲向那个看不见的东西,然后整个人撞上祭坛。在猛烈的撞击之下,我听见木头的断裂声与瓷器破碎的声音。布幔被撕裂,大权寺藉余势往圆桌反弹回来,滚了一圈,摔倒在地,接着又一个未知的物体飞到空中,然后落地,再度发出极大的碎裂声响下一刻,前所未有的寂静随之降临。
◇ 2 ◇
我们终于从束缚中解脱。
“可恶!”成濑正树咒骂一声,随即点起打火机。
小小的火光映入我们已习惯黑暗的眼中,不禁感到一阵刺痛。
凭藉这微弱的光芒,我跑向大门边,摸索着打开灯,黑暗顿时退散,天花板发出的强光令我们不停眨眼。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率先开口的是麻田老先生。
开灯后所见的情景简直惨不忍睹。祭坛裂成两半,供奉在祭坛上的东西倒的倒、碎的碎,一片凌乱。陶瓷类的物品全成了碎片,桌上的彩绘瓷盘可能是被大权寺扔出去,地板与祭坛全是砂粒,瓷盘也破成三块,落在房间右边角落。
作为媒介的女巫们所在的隐密空间也变了样。靠近祭坛那一面的布幔从上面裂开,天花板上用以拉起布幔的铁丝也因为其中一个固定处松脱而整个变形。坐在前方的女巫冲美与椅子一起倒向左侧,后方的明美则瘫倒在地。两人都昏了过去,一动也不动。
大权寺瑛华手中抓着破掉的布幔,离开原本的位置,倒在圆桌前的地上,头上覆盖一块白布。
幸好,冬子并无大碍。她坐在椅子上,垂下头沉沉睡着,不曾察觉周遭发生的事。
“真的是一团乱。”成濑正树语带苦涩地说。
“正树!”惊恐的笛子跑向未婚夫,从背后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