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絃子阿姨不在吗?”兰子将脚放进暖炉桌时问道。
“有个认识的人请她去帮忙穿和服,大概傍晚之前就会回来。”
笛子旁边是一位大约三十五、六岁,身材很高的男子,他应该就是日后即将接管成濑纺织的少东,成濑正树。他的五官轮廓明显,长得相当帅气,全往后梳的头发以发油抹得整整齐齐,身上的深蓝色西装是高级的订制品。
成濑正替坐在自己旁边的老人斟酒。
那位老人背对外廊,可能是脚不方便的关系,一只脚打直而坐。他顶着一颗漂亮的大秃头,皮肤被晒得黝黑,年龄看起来介于五十到七十岁之间。他的表情充满活力,锐利的眼睛闪闪发光。从他手上的数只戒指、项链与手表等金光闪闪的饰品看来,他应该相当富有。
琴子将茶杯递给我们,并替我们介绍这两位男子。
“黎人,兰子,这位是麻田先生。”琴子先向那位老人点了点头,“他可是在巴西经营大型农场的大人物,是我与絃子姐的老朋友,之前一直住在巴西,最近才回日本。”
“接下来——”笛子从旁插嘴道,“这位帅气的男人就是我的未婚夫成濑,你们应该还没见过面吧?”
“是的,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兰子露出开朗的微笑。
“请多多指教。”我们再次向两名男子鞠躬。
麻田老先生拿酒杯的姿势不变,仅是微微颔首。
成濑却露出洁白的牙齿,爽朗地笑说:“彼此彼此,请多多指教。”
他那没有架子的态度让我第一眼就喜欢上这个人。
“兰子,你觉得我们两个怎么样?很登对吧?”笛子勾住未婚夫的手臂,紧偎着他,自豪地说。
“嗯,非常登对。笛子阿姨,恭喜你订婚。”兰子开心地说。
“笛子,别这样!你不觉得难为情吗?而且,你突然讲这种话会吓到他们吧?”成濑显得有点害羞。
“又没关系,反正黎人与兰子就像我的亲弟弟、亲妹妹。”
“你不在意,我在意呀!而且琴子姐也在。”成濑面露慌张,抓了抓后脑勺。
“那又怎样?反正我们彼此相爱,没什么好隐瞒的,不是吗?”笛子望着成濑微笑。
笛子就是这么坦率的人。我们听了之后,都不禁笑了出来。
成濑干咳几声,试图转移话题以掩饰自己的害羞。
“黎人,兰子,我常常听雅宫家的人提起你们,听说你们经常协助令尊调査各种犯罪事件,对吧?这么年轻就当侦探,真是令人钦佩。”
“你过奖了。”兰子谦虚地回答,“我们只是玩票性质,你才是网球高手,听絃子阿姨说,你还在运动大会中获得好几次冠军,不是吗?”
“也还好,我擅长的也只有网球与滑雪。我很喜欢运动,从大学就一直持续练到现在。”
“正树,我不是说过?除了运动以外,你也将公司经营得很好,工厂也管理得不错,所以我才决定与你结婚的,记得吗?”笛子以仰慕的眼神抬头看成濑。
“咦?是这样吗?但我可能没什么生意头脑。这算不打自招吗?”
“虽然你老是这样说,但成濑纺织不仍是八王子数一数二的大公司?”笛子又更贴近成濑,与他四目相对,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接着,她告诉我们一个最新的消息,“对了!黎人,兰子,我想你们应该还不知道,正树在能乐堂后面盖了一座网球场喔!”
“网球场?在西侧原本是田与花坛的地方吗?”兰子睁大眼睛反问。
我的讶异并不亚于兰子,因为“久月”这幢老宅邸与网球场根本不搭,更重要的是,那里以前是小川滨的药草园。
“对呀!”笛子骄傲地说,“正树,那座球场叫什么?是hard urt?还是cy urt?”
“是cy urt,就是红土球场。”成濑露出监护人似的笑容回答,接着突然用拳头击向另一只手的手掌,“黎人,兰子,你们打过网球吗?”
“没有,我没打过硬式网球。”我摇头。
“是吗?那我教你们!明天早上来打网球吧!”
我们非常高兴地说好,笛子却出声反对。
“正树,早上不行,即使是十点过后,那里还是晒不到太阳,会冷到没办
法打的。”
“这样啊!那我们下午再打,下午就可以了吧——黎人,明天早上一起整理场地吧!球场才刚建好,表面还有些砂石没清呢!”成濑愉悦地说。他今、明两天都要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