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没一个人吃了东西,雷母出事前,原本就是要为大家做饭的。娜娜很饿了,想再提吃饭的事,可怕大家越来越讨厌她,所以想了很久都不敢提。雷父眼神呆滞,脑子里想的全是雷母生前的一颦一笑,现在雷母一死,仿佛世界塌了一半。深夜的风雪声,也跟哭泣声似的,呜呜地敲打着每一扇窗户,叫人好生难受。
良久,韩紫月从沙发上起身,绕到茶几的另一头,对大家说:“大姐有话让我转告大家,你们不要打断我,听我说完。”
其他人谁都没作声,不是他们不想说话,而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谁也没想到韩紫月会扔出一颗深水炸弹。原来,素女门,乃至其他一些奇门异派,他们都会夜观星象,或者演算一个人的生命波动。半年前雷母回国看望受伤的雷鸣,那段时间她就算出自己大限将至,不出六个月就会死去。人终归不是神仙,不能推断所有的事,对于生死的事也只能推算个大概,而非事事皆知。
半年里,雷母尽己所能,留在儿子身边,想多看儿子一眼,还和洋人离了婚。同时,雷母也在调查,半年后她为什么会死,可却没什么头绪。直到雷母听说了黑梨山的事,她才想到会不会是因为素女门,也许张天师会再度找上门来。雷母知道天命难违,半年一过,雷鸣邀她来黄河边上的老屋子,她便痛快地点头答应,因为这将是她和儿子相聚的最后时光了。雷母只推算出自己会死,还不能推算别人的,她很怕儿子受牵连,于是把韩紫月找来,希望在她死后能帮上忙,并把这些话转告给她儿子。
“大姐叫你不要伤心,生死由命,都是天意。”韩紫月对雷鸣说,“你也不要怪自己,就算你们不来这个地方,劫数一样会到来。死就像一个终点,不管你换什么交通工具,它一定会到来,逃不掉的。”
“她早就知道了?”雷鸣颤声道。
“大姐不让我在这之前告诉你们,其实这些资料都是她叫我帮你们准备的,我进峡谷时也并非全是为了告诉你们这里有画皮鬼。”韩紫月答道。
“那她算出谁是杀她的凶手了吗?”雷鸣追问。
“这些都只能算出个大概,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算出来的,能提前知道大限将至已经很不容易了。”韩紫月对大家说,“还有,袁奇风、叶小清,你们不用自责,大姐说她必须死在这里。这都不是你们的错,这是她种下的因,这个死亡的定点没办法改变。”
“我呢?她没话对我说吗?”雷父不相信地问。
“有。”韩紫月转身面对雷父,“大姐说她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为什么?”雷父糊涂了,应该是他对不起雷母才对。
“大姐就是这么说的,我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不过……”韩紫月又面向雷鸣,从茶几上的包里抽出一个信封递过去,“大姐有很多话要对你说,这些都是私事,不方便让我转告。她说等这些事结束了,你回到天津再拆开看,而且一定要看。这和你为什么叫雷鸣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