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幺爷没有贸然走进柴房,而是扶着门框朝里面看,当看见柴房里的情形时,他的眼睛也直了。
只见张子坤蹲在柴房中间的那扇大石磨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柴房里一处黑漆漆的角落里。四只毛色纯白的猴子也在大石磨上,围着张子坤转悠,尾巴翘得高高的。
猴子谨慎地盯着出现在门口的张幺爷,血红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动。
张幺爷隐约看见猴子的瞳孔中有火苗子在里面跳动,心里一惊,回头朝张子恒问道:“这是从哪儿蹦出来的猴子?咋鬼里鬼气的?”
张子恒尚且没有在讶异的状态中完全清醒过来,怯着声音说:“幺爷,我咋知道?”
这时,蹲在石磨上的张子坤扭过头,脏脸上又浮现出一抹神秘的傻笑。
张幺爷对张子坤的这种笑都有点过敏了,心不由得抽扯得紧了一下,刚才的震怒居然莫名其妙地一扫而光,换之而来的居然是生出对张子坤的几分敬畏。
张幺爷用几乎是讨好的声音朝张子坤说:“子坤,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猴子?”
张子坤用手指了指门外的屋顶,脸上的表情神秘得不得了。
张幺爷顿时觉得后脖颈子上凉飕飕的,回过头顺着张子坤手指的方向朝屋顶上看去,屋顶上啥也没有。
他突然想起了被张子坤带走的春明,朝张子坤问道:“你把春明带哪儿去了?子坤。”
张幺爷对张子坤说话的口气几乎到了谦恭的地步。
张子坤说:“我把他交给一个神仙去学手艺了。”
张幺爷被张子坤的话搞得云里雾里的,问一旁的张子恒,说:“这狗日的说的是啥意思?”
张子恒恶声说道:“啥意思?他把我们当猴在耍呢!春明多半让他弄不见了。”
“不见了?”
“就是死了!被他狗日的带到一个地方不是弄丢了就是弄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听张子恒这么一说,张幺爷的眼圈立马红了,湿润了,声音发着颤地朝柴房里的张子坤可怜兮兮地说:“子坤!幺爷好不容易给张家多留下一房人,你可不要给幺爷整没了啊!”
张子坤一副不屑的表情说:“你信我的话就信,不信就算了。”
张幺爷声音带着哭腔地说:“子坤,你可不要再说疯话哄幺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