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梁婧仿佛受了某种蛊惑,又可能是早有自残的念头,在潘幼晴的怂恿下当真独自取下了阳台的晾衣绳,在电风扇上缠了好几圈。
梁婧站在椅子上,看向潘幼晴的目光里充满信任:“要是我不想试了,该怎么让你救我呢?我应该说不出话来吧。”
“这好办。”潘幼晴把梁婧的手机拿过来,输入了宿管值班室的电话号码,“我的手机落在盥洗室了,你要是想下来你就按拨号键,我看到你按了就知道了。打宿管阿姨的电话她也能赶上来救你。”
这听上去是个很稳妥的方法。梁婧放心地接过手机,另一只手握住了晾衣绳,再次看了潘幼晴一眼说:“幼晴,谢谢你。”
潘幼晴笑了笑:“别担心,就算你真的想死我也一定会救你的。”
梁婧却摇了摇头:“不,如果我没有摁电话,你就别管我了。”
“喂你说什么呢!”潘幼晴看样子竟还有几分生气,作势要上来把她拉下去。
梁婧急忙把脖子往晾衣绳里一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踢掉了椅子。
潘幼晴的脚步停在了半路。她没有真的上前阻止她意图轻生的室友。
梁婧脸涨得通红,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里染上了一点疑惑。
不过几秒钟,梁婧的腿开始剧烈摇晃,她的手抓着绳子拼命地想把它弄松,连脖子上都抓出了红色的指甲印。
死亡原来不是她想象的那样轻松,反而万分痛苦。她的大脑胀痛昏沉,脖子一点点被拉长,呼吸一点点被剥夺……
她早就用最后的力气按下了拨号键,下一秒手机脱手落在地上,摔出了外放模式。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全身心信赖着的室友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手机掉落后她蹲下身子,梁婧还抱有最后一丝侥幸,以为她会救自己。而她却只是把手机捡起来,低头删除了通话记录,再打开短信息界面,给她的父母编辑了一条短信:“对不起,我爱你们。”
梁婧眼里溢满了泪水。她像一条濒死的鱼,嘴巴大张着抢夺着所剩无几的空气。
最后潘幼晴细心地擦干净手机两面的指纹,把手机扔回到地上。从头到尾她什么也没说,也不敢抬头看梁婧,匆匆忙忙地转身反锁上门离开了这间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