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忍了很久才忍住顺手给这东西两下的冲动。
“嘎!”铁珠子着急地尖叫,不住发抖。它用大嘴巴咬住唐亦步的头发,使劲把他往船舱后面拖。
“……我们离开这里吧。”唐亦步一只手把焦虑不已的铁珠子按下去,扫了眼脸色发青的阮闲。
“剩下的能源足够驶回医院。”阮闲阴沉地揉了揉被砸痛的脑袋,从唐亦步身上站起。“有了这艘船,我们可以装上更多”
“不,不!”方才吓得半个字都说不出的蒋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我要回极乐号,我必须回极乐号。”
“那是你的事。顺手救命也就救了,不包送回家门口。”阮闲再次将上半身探出船顶,着迷地望向漆黑的湮灭点。
他们脚下的废墟在缓缓涌入那片虚空,然后干净利落地消失。整个过程透出某种诡异而苍凉的美。
“这、这船是我们的。”蒋琳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把骨锯也是我们的东西。”唐亦步非常公正地回应。
“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顺手。我给过你们地图,对不?”蒋琳听上去甚至有点委屈。“再说我们也没救成同伴,那可是我的队友啊!我现在还在难受。”
“嗯。”阮闲懒得再回话,他大概能摸清这女人的逻辑。蒋琳完全不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妥,换做以前,他恐怕要苦口婆心地劝导一番。
现在他什么都不想说。
令人意外的,蒋琳也没有再嚷嚷。衣着整洁的女人慢慢弯起腰,活像谁冲她的肚子来了一拳。她的眼眶泛出血红,眼底发青,眼泪、鼻涕和口水一起流下来,嘴里发出难听的呃声。
“某种药物的戒断反应。”唐亦步平静地调转船头。
“我……我在船长面前,为……为你们说过好话。如果你们愿意过来,我这……可是特地为了你们才……”蒋琳在地板上呜咽,缩得紧紧的。
“是的,我们欠了你了不得的人情。”见唐亦步准备离开,阮闲从船顶钻回,整了整身上的白外套。他没有半分动摇的意思,甚至没去掩饰语气里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