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一个。”那人嘀咕道,声音有点微妙的耳熟。“追。”
阮闲循着外界的湿气跑着,张亚哲曾教给他的呼吸法很是有用,这次肺部刀割般的疼痛感很晚才出现。无人机和机械警犬的炮火被曲里拐弯的岩壁挡后面,阮闲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一心逃命的形象,没有出手反击。
唐亦步跑在他的身边,看起来有点莫名其妙的雀跃。
“我想我知道你接下来要干什么。”他说,一把搂住阮闲的腰,飞快向避难所的方向跑去。
阮闲有点诧异地睁大双眼。
“你想要跑多远呢?”唐亦步调整双臂姿势,将阮闲抱在身前。
“到那边那棵最高的树。”阮闲答道。
“你又在抖。”
“没人喜欢‘被杀’。”
“可你还是想出了这个策略。”黑暗褪去,在渐渐清澈的空气中,唐亦步平静地宣布。“不愧是那个阮闲的作品,你完全是一台专门服务人类的机器。”
“……”阮闲对此保持了沉默。
他们离最高的那棵树越来越近,唐亦步故意放慢脚步,放下阮闲,佯装力量不足。阮闲佯装无心管他,跌跌撞撞地向避难所奔逃。
机械猎犬逐个跟上,它们越过唐亦步,活像他只是森林里某个长满蘑菇的树桩。金属组成的猛兽们向跑在前面的阮闲直扑过去,枪弹暴雨一般从背后涌来,他的肺和心脏被瞬间贯穿,胸口几乎成了蜂窝。
阮闲扑倒在地,脸埋进青草。他身上的避难所制服被血染得黑红,血液迅速漫进附近的草地。
那是足以致死的伤势和血量。
“心脏已被完全破坏。数据库中无此样品记录,是否保存并复制?”在他的右后方,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