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它与阿奴的魂魄终于融在一起。它睁眼,发现自己居然有了人身,它不再是一团无形态的鬼火,而是确确实实有了五官与四肢。它的魂火也格外明亮,甚至比活人的还亮,居然是纯白色的。
它激动地找到阿奴的身体,附了上去。魂体与肉身格外契合,然而它刚睁眼,汹涌的记忆就猛地涌入识海。
这不是它的记忆,是阿奴的。开心的,难过的,温柔的以及……它的。从未有过的各种情绪充斥于胸膛,阿奴从生到死,每一天每一时的喜怒哀乐通通在它心里走了一遭。
妖兽林中鸟雀惊飞,走兽窜逃,一股沉默而强大的威压陡然升起,整片树林颤了颤。强烈的杀气在他周围扩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阿奴对他娘亲的依恋,对不知名鬼魂的好奇以及临死前极大的不甘。
胸前的伤口快速愈合,整个身体仿佛充斥着力量。来自怨魂的杀戮本质以及阿奴情绪里强烈的不甘让他几欲疯狂。
良久,紊乱的力量渐渐平息,小小孩童睁开了眼。冰蓝色的眼瞳里一片杀意。
无论如何,他要先杀了那些人。所有的,欺负过他的,一个不剩。
于是,清河村一夜血流成河。
他杀了所有人,除了阿奴的娘。甚至,随着阿奴记忆的不断深入,他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阿奴的娘还是自己的娘。他将爹爹的尸体扔出家门,打算只与娘过二人日子。
这是他与阿奴曾共同期望过的。他们都幻想过,如果有一天其他人都消失,只有娘和他们两个人在一起,那该是多么美好的日子。
结果,娘不认他。
女子缩在角落里大喊妖怪,昔日的温柔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恐惧与厌恶。
他不明白,他明明已经做到最好。他得了阳寿得了肉身甚至将阻拦者全部抹除,为什么娘却变了?难道他获得的不应该是娘亲温柔的怀抱么?
于是第二天,他将清河村所有人复活。
娘亲可能不习惯见死人,那么他让那些死人复活不就好了?
可惜事与愿违。接下来的日子,娘亲像疯了一样只会把锅碗瓢盆扔在他身上,再凄厉地骂他妖怪,骂他杀了她全家。门外是成群的尸儡,门内是永无止境的辱骂瑟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