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清生得玲珑心透,继而笑道:“贫僧听闻娘娘有至宝叫白练不慎毁去,罪过罪过,不知娘娘可否愿意让贫僧代为弥补?贫僧虽不济,手头倒还有几件抵得上凤凰翎的宝贝,却不知能否入娘娘的法眼。”
“随、随便!”
贵妃悲从中来,什么宝贝?!到最后还不是让百里青铘收入囊中……
百里满意颔首,抬眸,就在谈话之际,日出已至,暖橘色的霞光顷刻间覆盖整片禁宫。想来不出几个时辰,仪式便将结束。他对昊清说:“时辰不早,大师不防先与白练离开,省得叫有心人窥探,徒增不必要的烦扰。”
昊清点头:“百里施主言之有理,既如此,那我等便先行离开。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百里回以微笑:“后会有期。”
昊清两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霞光掩映之下那莲花座登时绽放出五色华彩射向苍穹,而白练则化成龙身紧随其后,不过须臾,一人一龙便遁入那无尽汪蓝中难觅踪迹。
此事就此告一段落。
艳阳高照,到底是将近五月的天,日头逐渐毒辣起来。白姬扭身,回扶鸾殿钻入纸傀儡中。再出来时,见百里站在殿外的白玉阶上,长身玉立,一手扶着雕栏目光转向自己,他眸色清透映照出一片天蓝,像是一面镜子,所有你想说不想说的想要隐瞒的思绪,到了这双眼中纷纷无所
遁形。
他能轻而易举地看穿你的伪装。
白姬晓得自己方才那番动静定逃不了他的眼睛。也罢,反正她亦没想过要瞒谁。
“等等——”
荣贵妃匆忙赶了出来,塞给百里一装饰精巧华美的圆盒,她指尖冰凉,身体躲向一侧,似乎想躲开不远处立在台阶尽头的狸仲炎的视线。
“你把这个给他,不要说是我给的。”她低声吩咐百里。
百里眼中划过一丝了然,随即挑眉:“怎么?使唤我上瘾了?”
荣贵妃不理他,继续道:“本来那张脸就绷得同雷公似的,若是处理不善毁了容,看他们天狸一族还有谁敢嫁他!?”话里虽饱含嫌弃,然眼神却全然出卖了她的内心,她也不管百里同不同意,将那药硬塞入他手里。
“再见也不知是猴年马月时,”她想最后再看狸仲炎一眼,未料,方才还在远眺的他忽然将目光转了过来。
白姬感觉到荣贵妃的身体一僵,好久才听她说:“白姬,你和百里哥哥要多多保重,一有空就来看我,成不成?”
甚么叫做我和百里要好好保重……白姬觉得她似乎误会了什么,正想抬头解释。荣贵妃却折身快步朝正殿走去,背身朝他们挥了挥手,似在极力掩饰些什么。
“一夜未眠真是乏得很,你们慢走,我便不送了。”
白姬:“……”
晨曦下,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狸仲炎却破天荒地没有甩脸色,他远远目送那背影消失在大殿深处,适才转头对剩下俩人没好气道:“还不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