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大结局 (1)

只是二人谁都没料到的是,办法没来,“不速之客”倒是先来了。

马车沿着长长的宫道,一路走到了尽头,穿过一个种满了假茉莉的小花园,来到了另一座宫殿。

变换地形后,大白三个再也闻不到鬼王的气息了。

乔薇猜测,鬼王要么也是去别的地形,要么是留在了神泉那个地形。

私心里,乔薇希望是后者,但地宫复杂多变,鬼王究竟是去了哪里,谁又说得准呢?

马儿累得走不动了,姬冥修将马车停靠宫殿前:“我进去瞧瞧,你们在这边等我。”

事到如今,他们已不仅是在找人,也在寻找地宫的出路,但凡任何与地宫有关的资料,全都不可错过。

乔薇又有些犯困了,强打起精神道:“你去吧。”

姬冥修心疼地看了一眼,将她鬓角的发丝拢到耳后:“你累了就睡会儿。”

乔薇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等你出来。”

姬冥修凝眸道:“我尽快。”

说罢,他跳下马车,迈步朝这座名唤“霜云”的宫殿走去。

姬冥修进入霜云殿没多久,趴在马车的地毯上打盹的小白突然坐了起来!

须臾,大白也坐起来了。

“吱!”珠儿跐溜窜出了马车,钻进乔薇怀里,小黑手死死地抓住乔薇的衣襟。

这回真不是装出来的了。

“怎么了你?”乔薇闭着眼打了个呵欠,一睁眼,一条通体黑鳞的毒蛇立在她面前,蛇身苍劲有力地挺了起来,尖尖的蛇脑袋正对着她的脸,不时吐出腥红的蛇信子。

许是隔得太近的缘故,乃至于乔薇觉得它的蛇信子几乎都要舔到她的鼻子了。

乔薇一愣,这种地方居然会有活物?

不会是假的吧?

机关做的?

那这也做得太真了。

乔薇探出手,一把抓住了毒蛇。

已经张开的血盆大口,吧唧一声合上了。

毒蛇:“?!”

“手感和真的一样。”乔薇左手抓着毒蛇的七寸,右手扒开了它的嘴,“有毒牙。”

被蹂躏得直吐蛇信子的毒蛇:“……”

乔薇掐住了它的蛇信子,这下,乔薇确定它的真的了。

真的有什么好怕的?

乔薇拽了个麻袋出来,一把将它塞进了麻袋。

毒蛇不止这一条,路面上,越来越多的黑鳞毒蛇朝着马车的方向涌了过来。

自打入冬后,小白都多久没见过毒蛇宝宝了,一下来了这么多,它简直不能更兴奋了!

小白抓了个小麻袋,跐溜一下冲进了蛇群,左一条,右一条,一条一条又一条。

领头的蛇王冲着冲着感觉不对劲了,扭过头来一探。

尼玛,弟兄呢?!

小白拖

着个沉甸甸的小麻袋,呼哧呼哧地打蛇王身边走过去了。

蛇王瑟瑟发抖。

小白摇头:太老,不好吃!

乔薇下了马车,想去宫殿瞧瞧里头的情况,刚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她望了望一地英勇就义的蛇群,又看看正在擦剑的姬冥修,惋惜地说道:“你全都杀了啊?”

这么稀罕的黑鳞蛇,浑身都是宝啊,尤其蛇胆,比蝮蛇胆与眼镜王蛇胆的功效还要好。

姬冥修递了个罐子给她:“蛇胆给你留着了。”

乔薇接过罐子,满意一笑:“这还差不多。”

姬冥修收好了祭师剑,对乔薇道:“方才我猜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乔薇问。

姬冥修沉思片刻,望向无边的夜色,喃喃道:“早先变换了两次地形都没遇上这种状况……你猜的没错,方才的动静大得有些不正常,应该不止是有人进来了,还有人触动了地宫的机关,地宫开始抵制入侵者了。”

……

一处长长的宫道旁,泉水流淌。

云珠静坐在清凉的泉水中,眉目静婉。

乔峥守在岸边,每隔一刻钟,看看她的情况。

她的脉搏原本已微弱得几乎难以探到,眼下苍劲有力了许多,脸色也不若先前那般苍白了。

乔峥又看她的舌苔与瞳孔,确实在以惊人的速度好转。

见神泉的功效这么好,乔峥忍不住打个几罐子。

他身侧,燕飞绝依旧昏迷不醒着,乔峥原是打算给他放点血,后面诊了脉,又发现他的身子还可以承受,那便让他自己慢慢吸收吧!

乔峥打到一半时,感觉身下的地板似乎晃动了一下,他停下动作,等了一会儿,又没动静了,他只当是自己的错觉,没往心里去。

他将装满神泉水的罐子一一密封,密封到最后一罐时,突然余光一扫,看到了一条鱼。

这里竟然有鱼?

乔峥把手伸进罐子,想捞起来瞧瞧是条什么鱼,哪知刚一碰到,那鱼便张开长满尖牙的大嘴,朝着乔峥的手狠狠地咬了过来!

乔峥吓得一把抽回了手!

鱼儿咬了个空。

海十三听见乔峥倒抽凉气的声音,转过身来问道:“乔老爷,怎么了?”

乔峥瞅着罐子里的鱼,恶寒地说道:“食人鱼。”

“什么?”海十三一步迈了过来,将罐子整个儿翻过来,连水带鱼倒在了岸边的木地板上。

他再定睛一看,乖乖,还真是食人鱼啊!

“这鱼……哪儿来的?”他惊讶地问。

乔峥指了指神泉。

海十三扭头一看,险些没把魂儿给吓飞了,只见清澈见底的泉水中不知何时涌来了大片大片的食人鱼,正成群结队地朝着这边游过来。

来不及去思考好端端的泉水里怎么凭空多吃了这么多食人鱼,海十三一把抓住云珠的肩膀,赶在食人鱼咬伤她前,将她从水里拽了起来。

若是以为危机便这样轻易地解除了,那就太天真了。

海十三脱下外袍,裹住了云珠。

还不等他松口气,金雕扑哧着翅膀叫了起来。

紧接着,一股浪涛般的声音奔涌而来,水位开始上涨,眼看着就要淹没地面,水势却没有丝毫减弱的痕迹。

再这么下去,这一带就要被淹了。

被淹不可怕,可怕的是水里有食人鱼!

乔峥也意识到这一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好,这里要被淹了,赶紧到高处去。”

海十三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座宫殿的屋顶上:“那里!”

可怎么上去?

又没梯子又没轻功的,难道要徒手爬么?

就在几人焦头烂额之际,宫殿的方向忽然飞来一道健硕的人影。

在所有人都被压制了内力的情况,还能飞来飞去的高手便着实令人侧目了。

海十三抬头一看,瞬间怔住:“鬼王殿下?”

鬼王从天而降,威武霸气地落在了已经隐隐有些泡水的地面上。

海十三简直惊呆了。

不愧是全天下最厉害的鬼王啊,这样都能飞!

鬼王从海十三怀中抱过云珠,一只手不知在背后做了什么,足尖一点,整个人朝着屋顶飞了过去。

鬼王转身的一霎,海十三看见了他背后的绳子。

海十三满面黑线:“……”

原来你是这么飞的么?

鬼王吊着绳子,将云珠轻轻地放在了屋顶上,随后飞回来,抓住乔峥,将他也带上了屋顶。

当鬼王再一次返回来时,燕飞绝幽幽地转醒了,醒来发现手指头有些不对劲,睁眼一瞧,就看见上头挂着一条食人鱼。

“啊啊啊!”燕飞绝吓得一把站起来了!瞄了瞄暴涨的水面,炸毛地说道,“什么情况啊?发大水了?”

鬼王飞了过来。

飞绝一愣:“鬼王老前辈?”

已经将手伸向燕飞绝的鬼王,默默地将手收了回来,改为抓住一旁的十七,嗖的一声飞了上去。

这时,泉水已经蔓过来了,淹没了二人的脚踝,一群体型娇小的食人鱼顽强地蹦跶了过来,在二人脚边咬来咬去。

海十三一边蹦着,一边冲忙鬼王挥胳膊:“鬼王殿下,救我救我!”

一条食人鱼咬了过来,两条食人鱼咬了过来,一大波食人鱼咬了过来。

燕飞绝心惊胆战啊!

眼珠子动了动后,他脑海里灵光一闪,一把自怀中掏出了一包糖豆:“我有糖豆!我有糖豆!”

鬼王飞过来,救走了他的糖豆。

燕飞绝:“……”

……

燕飞绝最终还是被救了上来,当他被带出水面时,身上还挂着七八条撕咬着他衣裳的食人鱼。

鬼王将燕飞绝丢到了屋顶上。

燕飞绝摔了个狗吃屎。

泉水将这一片的宫道与屋子全都淹没了,万幸的是水位停留在屋檐下时便没接着往上涨了。

几人全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可一口气没松完,一条矫健的食人鱼呲溜一下蹦出水面,蹦上了屋顶,好巧不巧地落在了燕飞绝的身上。

燕飞绝简直要崩溃了,为毛被咬的总是他?

燕飞绝一巴掌将食人鱼呼飞了,食人鱼在半空扑腾了一下,吧唧一身砸在一个罐子上,它一口咬住罐子,企图吊住自己,却连同罐子一并摔了下去。

那是鬼王的罐子。

……

黑漆漆的屋子里,失去血髓与血丹的云夙躺在冷冰冰的凳子上等死。

都说人在临死前会回忆起生前的各种事,可他因为重伤与疼痛,早已变得意识模糊,别说回忆什么事,怕是连自己是个什么人都快要想不起来了。

就在他即将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屋外突然涌进了一股水流,水势湍急,不过须臾便淹没了他的板凳。

咚!

有什么东西撞在了他的板凳上。

……

却说另一边,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后,慕秋阳被埋在了一大堆兵器与架子下。

他废了极大的功夫才让自己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他狼狈地爬出来后,赶忙推开兵器库的大门,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他明明记得前方是一条长长的宫道,宫道另一边是巍峨的围墙,眼下……眼下却变成了一片一望无垠的草场。

怎么会这样?!

宫道呢?墙呢?姬冥修与小卓玛呢?!都哪儿去了?!

慕秋阳当然想不通这是地形变换的原因,他也没功夫去想了。

草场正在一点点变黑,由远及近,慕秋阳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待到他走到草场前,低头一看,才惊觉哪儿是草场变黑了?分明是爬来一群密密麻麻的毒蝎子了!

怎么会这样?!

这群毒蝎子通体黝黑,个头不大大,却速度奇快。

慕秋阳不是没被蝎子蛰过,可直觉告诉他,这群毒蝎子与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个蝎子都不一样,它们的毒性极有可能比毒蛇更强。

慕秋阳不敢怠慢,神色匆匆地跑回了兵器库,关上大门,合上窗子。

有毒蝎子打门缝里钻了进来。

原先庆幸门缝勾搭,能容一支箭矢穿过的慕秋阳,这会子突然有些懊恼,门缝那么大做什么?不知道建小一点吗?!

屋子里没有能堵住门缝的东西,毒蝎子一只接一只地钻了进来。

慕秋阳抡起一把大铁锤,狠狠地将地上的毒蝎子砸成肉碎。

可他砸了一只,还有两只,砸了两只,又涌进三五只。

慕秋阳砸了整整一夜,砸得精疲力尽,终于再也没了涌进来的蝎子。

慕秋阳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恶心得胃里一阵翻滚,他后退了几步,背靠着窗子,剧烈地喘息了起来。

一股更为浓烈的血腥气自窗棂子的缝隙透了进来,但他已经分辨不出了。

突然,一只布满鲜血的手捅破窗子,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慕秋阳被死死地勒在了窗子上,呼吸都被扼住。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谁?谁在暗算他?!

他企图被那只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掰开,哪知对方一个用力,将他整个人从窗子里拽了出来。

窗棂子的碎片撒一地,他跌在碎片上,当场溅出了几滴血来。

一道危险的暗影将他笼罩,带着比屋子里浓郁十倍、百倍的血腥气,令他的呼吸都变得艰难了起来。

他愣愣地抬起头,望向对方笼在暗处的脸,当他看清后,吓得在地上挪了好几步。

“怎么是你?”

“你不是已经……”

“这不可能……”

对方一步步地走上前,探出手,缓缓地掐住他脖子,不费吹灰之力地将

他举了起来。

他的神色更为惊恐了:“你……你怎么还会有内力?”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睁着一双血红中闪动着绿光的眼睛,像打量猎物一般看着他。

慕秋阳的头皮一阵发麻:“你……你想做什么?”

“呵~”

一声讥讽到了极致的冷笑,让慕秋阳的心陡然沉到谷底,慕秋阳猛烈地挣扎,可越挣扎,对方掐得越紧,就在他只剩最后一口气时,对方将他抓过来,一口咬上了他的脖子。

“啊——”

慕秋阳发出了史无前例的惨叫。

……

屋顶上,坐了一宿的几人靠在一块儿,小鸡啄米似的打着瞌睡。

燕飞绝一个瞌睡打猛了,整个人朝下扑了过去,只听见咚的一声巨响,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燕飞绝揉了揉摔痛的脑袋,晕晕乎乎地站起身。

海十三睁开了眼,惊讶地说道:“燕飞绝!”

“嗯?”燕飞绝打了个呵欠,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来,见海十三几人全都坐在屋顶上,他猛地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吓得蹦了起来,“喂喂喂!我怎么下来了?快拉我上去!”

“拉什么拉呀?”海十三白了他一眼。

燕飞绝低头一瞧:“咦?水退了?”

鬼王抱着云珠跳了下来。

余下三人则顺着绳子滑了下来。

终于退了,这一夜都不知是怎么过的。

其实地宫里没有日晒,也不见沙漏,几人很难判定究竟过去了多少时辰,只是估摸着时间过去了一整夜。

乔峥给云珠把了脉。

虽说昨夜只泡了一个时辰,可她的身体状况好多了,再泡上一天半天的,应当就能苏醒了。

燕飞绝望着清澈的泉水,心有余悸地说道:“这里头不会再飘来几条食人鱼了吧?”

海十三戏谑道:“要不你下去试试?”

“我才不要!”

燕飞绝话音一落,鬼王抬起一脚,一把将他踹下了水!

燕飞绝简直是:“……”

不就是叫了你一声老前辈吗?至于这么记仇?

燕飞绝悻悻地爬上岸。

乔峥让鬼王将云珠放入水中。

燕飞绝担心鬼王一个不高兴,又跑来折腾他,索性躲得远远儿的,坐在宫道边的一个小石墩上,静静地给自己的衣裳拧起了水。

一只素手探了过来,淡淡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燕飞绝抖了抖肩膀:“海十三,别闹!”

被抖落的手再一次放了上去。

“我都说了你别闹!”燕飞绝抓住了那只作恶的手,触感有些不对,黏糊糊的,他看向自己的指尖,就见上面布满了浓稠的鲜血,他眉心一跳,蹦了起来,转过身,恶寒地看了对方一眼。

这一眼,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云夙?”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云夙,浑身血淋淋的,双眸赤红,眼底泛着嗜血的绿光。

这俨然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血魔了。

可是怎么会这样?

他不是没得到神泉水吗?

难道——

燕飞绝想到了什么,猛地望向了潺潺流动的泉水,昨夜这里被神泉给淹了,云夙他……得到神泉水了。

这个认知让燕飞绝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但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

成了大血魔又怎样?内力被压制了,谁怕谁啊?

燕飞绝一步迈回了海十三与十七的身侧。

燕飞绝碰了碰海十三的胳膊:“云夙。”

海十三强装镇定道:“我知道。别怕,他的内力也被压制了,咱们人多势众,打得赢……”

十七冲上去了,被云夙一巴掌拍飞了。

海十三咽了咽口水:“……他。”

燕飞绝皮笑肉不笑地数到:“这时候是不是该鬼王出马了啊?鬼王殿下,鬼王殿下,鬼王殿下?!”

燕飞绝叫了几声没反应,一转头,只见鬼王不知何时已经将云珠捞了起来,带上云珠,哒哒哒哒地跑掉了……

乔峥跟在二人身后,也十分不讲义气地跑掉了!

燕飞绝拽了拽海十三:“愣着干什么?跑啊!”

二人拔腿就跑!

云夙面无表情地对着几人离去的方向,缓缓抬起了手掌。

众人只觉身后陡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身子一轻,猛地朝云夙飞了过去!

……

却说姬冥修与乔薇收获了一波毒蛇后,又继续探索霜云殿了。

霜云殿里除了一些趁手的兵器,并无太大收获。

乔薇道:“地宫这么大,地形又时不时地变换一下,我们究竟要找多少天才能找到我娘他们?”

嘀咕完,乔薇吸了吸鼻子,“冥修,你流血了吗?”

姬冥修摇头:“我没有,怎么了?”

乔薇又闻了闻:“好浓的血腥气。”

姬冥修道:“我杀了很多蛇。”

乔薇蹙了蹙眉:“不是蛇,是……我说不上来,总之就是……”

姬冥修想了想,眸光一动道:“血魔?”

乔薇眨巴了一下眸子:“血魔?你是说……云夙?”

姬冥修看向乔薇道:“你体内有血魔的血丹,你能感应到血魔的存在,但如果能被你感应到,说明云夙已经成为一个真正的血魔了。”

而唯一做到这一点的办法,就是得到神泉。

姥姥他们危险了。

姬冥修眸光一凛:“快上车!”

乔薇坐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