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容远提着撞了几只不同百色蛉的笼子走进实验室,门被关得严严实实。习惯了部落中信息共享的牙刀有点不适应这种作风,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抱着胳膊在门边靠墙坐下来,以待随时听候容远的吩咐,另外也是为了阻止好奇的族人靠近。
豌豆也不再跟微米人的孩子们说笑,默默在门的另一边坐下来,容远进去后没多久,它连通《功德簿》的意识中就接连不断地出现扣除功德的提示。
……
吴希靠在墙角,艰难地喘息,裸露在外的脸和手臂上已经布满了大片大片的红色斑块,他觉得,似乎连喉咙里都出现了什么异物一样,连喘气都像是刀刮一样疼。
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为什么做好了防护的自己还会感染病毒这样的问题了,只觉得死神的镰刀都已经搭在了脖子上。他意识到不对,病毒在自己身上发作的速度似乎比地球人要快得多。他看到过很多病人,知道他们从出现感染症状到恶化其实需要几天的时间,就算今天突然感染速度加快了,但也没有人快到他这种程度。
从看到红点到现在,大概还不到半小时,但他已经像是病入膏肓一样。他到医院来的时候身边有不少人,发病以后大多数人都跑了,只有经纪人刘婕和一个不起眼的助理小姑娘留下来照顾他。在他的症状迅速恶化后,刘婕说是要给他找医生,却跑出医院再也没有回来。小助理想要到医院去求助,正好在那时医院里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许多人疯狂地逃出来,小助理也被人群裹挟着冲出去,吴希依稀听到她惨叫的声音。人全都跑掉以后,他才看到地上那个不知道被踩了多少脚、茫然睁着眼睛看着他却不再有半点反应的身影。
吴希却连为她一哭的能力都已经没有了,眼眶干涩生疼,浑身的液体都像是在快速地流失,疲倦地动都动不了。他的身上还有应急用的药品,却连取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腿麻木地摆动了一下,接着就听到“喀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却并不感到疼痛——他全身的感觉神经都已经被麻痹了。
一个慌里慌张刚刚从医院里跑出来的人不小心踢到吴希腿上,把他现在脆得就像薯片一样的腿骨踢断了,这人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摔倒趴在吴希身上。然后他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好像身下这个人全身的骨头都被自己压断了一样,再一看到面前这人可怖的模样,吓得尖叫一声,急忙撑着地就想爬起来逃跑。
这时闭目待死的吴希嘴角却微微翘了翘,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力气,猛地伸出手像鬼爪一样抓住这个倒在自己身上的人,一用力,两人额头贴在一起,微弱的电光在他们中间闪烁。过了一分钟左右,吴希的身体仿佛破麻袋一样倒在地上,另一人却急忙从他的口袋里翻出一个小小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支针管扎进自己胳膊里,将里面的药剂全都推进去。
片刻后,他神色舒缓,渐渐平静下来,又把“吴希”的尸体剥了个精光,从他贴近皮肤的地方揭下一层透明的紧身衣穿在自己身上,从头到脚都包得严严实实。收好那盒子,走到小助理身边,慢慢蹲下来,伸手合上了她的眼睛。
第256章 膜拜
一个新生的百色蛉从母体中分离出来,从半空中慢悠悠地向下落,正好一个枯草芽孢杆菌从它的正下方经过,尾段被柔软如液体的百色蛉包裹起来。细长的菌体在空中挣扎了一下,片刻后,明黄色的菌体变成了真正宛如枯草一般的模样,比灰尘微粒看上去还要破败几分。体型只有它十分之一左右的小圆球脱离了菌体,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又扑向一个丝状的霉菌。
这种厮杀的场面如今每天都要在眼前上演无数次,牙刀已经见怪不怪。他对周围越来越多的百色蛉视而不见,也没有顾忌那些被它们捕杀的各种细胞和微生物,小小的身体在丛林中快速地穿过,灵活地绕过面前的各种菌类,时不时借助空中的微尘甚至百色蛉跳跃,起跳纵跃之间,身体柔韧地做出各种几乎不可能的动作,穿越了无数障碍。很快,牙刀喘息着,成功地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绿色的地面上,布满了扭曲的褶皱突起,一脚踩上去还有点滑。牙刀轻巧地踩着一片皮屑从天而降,落在这种草绿色的地面上,拿了一根棍子把面前的百色蛉拍开,露出原本被它们覆盖在下面一颗花生状的东西,看着它已经萎缩的表皮,牙刀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有多么失望,跳到高处重新寻找。
他今天的运气很不错,在一连找到十几个这样彻底死亡的“花生”后。终于在叶片的掩映下发现了一颗新鲜的,两端饱满,中间略微收缩,外形很像是一颗胖嘟嘟的花生,但泛着浅淡的天蓝色,上面还点缀着暗红色的条纹和金色的小颗粒,宛如一颗精心雕琢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