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鹤道:“来过两回。”
“出使北梁吗?”罗天都又问,她实在想不出除了奉命出使北梁,还有什么原因让他离开上京,到这块苦寒之地来,他是禁卫,职责是守卫京畿安全,就是打仗也轮不到他上场,真到了连禁卫也要上战场的时候,那大庆离覆亡也不远了。
“杀人。”于鹤淡淡地道。
罗天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想起于鹤的身份,就是皇帝养的私人打手,千里迢迢从上京跑来,除了奉皇命,刺杀什么人之外再也没有别的理由了。想到这里,她不禁问道:“卫缺也时常接到杀……嗯,这种任务吗?”
于鹤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卫大人是我们正使,你说呢?”
罗天都顿时不说话了。
是啊,武将不比文臣,功劳地位那都是得靠自己用血汗拼杀出来的,作不得一点假,就连兵部尚书何隆那样的元老,早年不也亲上战场,手上不知染了多少鲜血才爬到如今的地位。
原本她还想问一问于鹤,他们在外出任务危不危险的,然而一见关外这么险恶的环境,这个问题也没必要再问下去的必要了。
不一会儿,于鹤说的那片林子便到了。
这里是大庆和北梁交界的地方,出了这林子,过了东林山,便真正是胡人的地盘,那里是一望无垠看不到边际的草原,草原上有鬣狗有熊有狼,胡人不耕种,放养牛羊,逐水草而居,生活自然不比中原人安定,尤其是到了冬天,土地都被冰雪覆盖,人都没有吃的,更不要说牲口了,所以胡人才一次次南下,骚扰劫掠中原。
林子里古木参天,高大的雪松直冲云霄,林子里常年见不到阳光,底下是一层厚厚的腐化植被,十分阴暗,积雪深及膝盖,十分难走。
罗天都和于鹤两人十分困难地在林子里行走,树枝承受不了积雪的重量,“啪叭”一声,落了下来,有些还掉到罗天都身上脸上手上。
忽然,于鹤伸手做了个停的手势,罗天都马上一勒缰绳,屏住了呼吸,四处打量了一眼,也看出了不对。
周围的树木几乎没有一棵完整的,底下的树枝折断了不少,看断口还比较新,应该是才折断没多久,最触目惊心的是前方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上面竟然有数道划痕,像是有人用铁器狠狠在上面砍过一样。
于鹤翻身下马,查看了那痕迹,拧起了眉,然后双眼朝树上一看,脸色倏变。
罗天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棵树一棵最粗大的树枝上,挂了好几具被野兽吃得半残的尸体,血肉模糊的,那场面十分有冲击力。罗天都嘴唇都在哆嗦,目光都直了。
于鹤身形一晃,飞身上树,翻了翻那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然后捡起一块腰牌,借着林子里微弱的光线看了看,一脸凝重:“是安阳宫亲卫的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