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帝看着堂下一众亲近的大臣,从没有任何时候比这一刻更让他对这些老臣生厌。
他和皇后才将将商议好罗名都的指婚人选,就闹出了这么一桩丑事,设计陷害的还是他的亲生儿子,真是让他脸都丢尽了。不仅如此,朝堂上大臣们也好像商量好了似的,一齐上奏折,恳请他早日立储君。
“储君?我当然也想早早立下储君,可是你们看看,那几个又有哪个堪当储君大任?不是愚不可及毫无才能,就是心胸狭窄,难当大任,要我把大庆传承了几百年的江山交到他们手里,这是要逼着我当大庆的罪人啊!”天启帝被气得狠了,咳了两声,叹道,“若是晋玄尚在……”
他说的是已殁的大皇子,大臣们也不由得想起了已经过世的奉晋玄,无论才华胸襟都足够立为储君,又是皇后长子,即嫡且长,身份上也完美无缺,只可惜英年早逝,早两年前就病逝了。
倘若这个时候他还在世,朝堂兴许会少生许多风波。
天启帝回了翊坤宫后,仍是怒气冲冲的,问道:“那个宫人呢?你究竟找着了没有?”
“找着了。”宁皇后回得小心翼翼。
天启帝怒气难消,道:“提上来,我要亲自问一问她,究竟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狗胆,敢做出这种事。”
宁皇后一脸为难。
“怎么?”天启帝怒道,“朕的话连你也不听了?”
天启帝在宁皇后面前向来都是用普通夫妇的态度相处的,在她面前自称为朕就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了。
宁皇后不敢隐瞒:“死了,昨儿在城外发现的,不光是她,连她在宫外的家人,都一个不剩了。”
天启帝气得笑了:“朕养的这几个儿子啊,在政事上一问三不知,耍起这些后宅阴私手段,倒是一个比一个高明。”
宁素后低着头,默然不语。事关其他几个皇子的事,她素来是装聋作哑,一问三不知的。
他本来在文华殿就积了一肚子气,这会儿天启帝便再也绷不住脾气,一挥手,将桌上的瓷器玉壶一类的统统扫到地上,砸了个粉碎。
皇帝久不发威,真的动起怒来,饶是宁皇后也有些害怕,她看着天启帝铁青的脸色,心里也不禁有些发毛了。说起来,她还是最亏的,若是罗名都和伏靖远
成了亲,伏家不用说,本来跟自己的儿子奉陶凌就走得近,以卫缺对罗家的态度,只要奉陶凌不跟皇帝对着干,想必卫缺是不会对他怎么样的,现在婚事搅黄了,奉陶凌跟其他皇子皇孙又重新回到了同一个起点。
“现在死无对证,这等阴私之事,最不好断是非,就是最后查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于名都的名声也无益了。名都现在怎么办?老是让她留在宫里也不是个事,宣威将军那边……陛下左思右想选中了伏家,是因为伏家人口简单,家教好,伏靖远也没什么坏毛病,现在闹出了这种事,再把名都送过去,只怕伏家心生愤懑,对名都反而不美。”天启帝给罗名都挑女婿是为了她将来能有个依靠,现在闹到这个样子,再把人往伏府里送,那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将心比心,要是让她儿子娶成亲前闹出这么多麻烦的媳妇,她也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