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覃主薄执了一杯酒,走到罗名都面前,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大娘子,我也敬你一杯。”
罗名都抿了抿嘴,大方地接了过来,道:“覃大人,我也谢你平日对我爹帮助良多。”
覃主薄朝她举了举杯,一饮而尽。
这一杯酒,敬她心志坚忍,百折不摧;
这一杯酒,敬她温厚恭良,仁孝友悌;
这一杯酒,祝她日后觅得良人,一生美满。
这一杯酒,望自己挥剑斩情丝,从此之后,天高水长,各路一方。
太阳渐渐爬出地平线,露出个半个红彤彤的脸蛋,罗白宿朝覃主薄一拱手:“覃大人,此去经年,后会有期!”
罗天都扶着罗名都上了骡车,车夫一扬鞭,噼啪之声响起,四匹骡子拖着四辆车,吱嘎吱嘎启程,沿着街道向着城门而去。
覃主薄站在宽阔的街道上,目送步入官场后对他一生影响至深的上峰兼友人离去。
罗天都喝了药,靠着车里的软垫,合着眼,脑袋一点一点地,昏昏欲睡。她嫌骡车颠簸,每回出远门,必要喝了药,一路睡过去,才不至于难受。迷迷登登中,骡车仿佛越走越慢,最后停了下来,车外人声鼎沸,好似聚了不少人。
她睁开眼,问:“怎么了?”
话音未落,就听得外头有人高喊着:“太爷!女夫子!”
声音有男有女,还夹杂着几个少年变声期仿佛公鸭一般的嗓音。
她撩开车帘,看到街道两边不知何时排了长长的两条队伍,每个人手里都端着筛子背着袋子,有些甚至还挑着担子,每个人的头发上都蒙上了一层雾水,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等了多久,他们每个人都高喊着“太爷不要走
”,“太爷,是咱们的大恩人”,又有人上前来死死地拽住了车辕,不肯放骡车走动半步。
罗白宿下了车,正在安抚他们。
排在前头的一溜孩子们,看到她,发出尖叫声:“女夫子!女夫子!女夫子出来了。”
有个小姑娘身量矮小,硬是从围得密不透风的人们中挤了出来,奔到罗天都的骡车前,眼巴巴地道:“女夫子,你不要走,我还要跟你学算帐,我还没有当成帐房先生。”
有人开了头,小猴孩儿们哄地一声,全齐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女夫子,你不要走,我们舍不得你。”
“就是啊,女夫子,阿兄给我买了好多糖,我全都给你,女夫子,你留下来吧。”
“女夫子是大人,她不喜欢吃糖啦,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