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白日里就得了罗白宿的吩咐,知道今日有人要来,早整理了一间屋子出来,让人引了古赤父子下去歇着。
罗天都担了一整天的心,这个时候也早困了,打了呵欠,爬上床去,总算能睡一场好觉了。
第二日,吃了早饭,罗天都就忙不迭地邀了罗白宿刘老头和丁五,一起去找古赤。
古赤突然被人请到县衙,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这些大庆人连夜把他带进城,有什么事,这个时候看到丁五,仿佛松了口气似的,拉着他一阵指手划脚,叽哩呱啦说了一大通。
“丁小弟,他们……谁……有事。”
“他说的什么?”罗天都又急了,她还想问一问古赤棉花的事呢,这语言不通的,她还怎么问啊?
丁五跟夷人倒是混得熟了,也学了两句夷人那边的话,但是到底时日太短,会的也不多。
“那个古赤叔大约是想问候太爷你们吧。”丁五勉强将古赤的话翻译了一遍。
“他问丁五,你们是什么人,带他们父子来这里做什么,丁小子,这不会就是不会,一知半解的误导了人可就不好了。”显见得丁五说得不对,外头有人纠正他。
罗天都回头一看,居然是甘老头。
“甘老伯,你还听得懂夷人那边的话啊?”罗天都问道,心想这铁匠倒真是多才多艺。
甘老头便捋了捋胡子,道:“早年学过几句,现下还没全忘光,甚好。”
罗天都顿时对他有些肃然起敬,想不到甘老头一个铁匠,居然就有了学外语的意识,果然高手向来都是在民间啊。
刘老头看他们一大一
小的样子有些好笑,解释说:“老甘头以前在宣政院任副使,对夷人这边的事务比较熟悉,自然也会讲当地方言。”
罗天都听得张大了嘴,一脸的惊讶。
她虽然心里早就知道这几个老头肯定不是普通老百姓那么简单,但是也只以为他们最多就是工部那些不讨人喜欢的古怪老头,哪里能想到甘老头居然这么有来头,竟然还担任过宣政院副使啊,那可是从二品掌实权的要员,真论起来,比之卫缺权利还大些,难怪见着了卫缺,一点儿也不怕,还敢调侃他了。
原来她竟然一直同这么显赫的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么?亏得她以前还一直指使甘老头和巫老头做这样做这样,他们不会记恨吧。这实在也怪不得她啊,谁能想到一个宣政院的副使没事干,跑到这荒郊野地当起铁匠来,还开门授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