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不等人,罗白宿将这三万多亩良田登记在册,挨家挨户每人分发了十来亩,又发了粮种下去,让他们自行去耕种。
廖偏将看田地的事弄妥了,又领着人将县衙结结实实整修一翻,制了块匾,挂在县衙大门上,好歹好了点衙门的气势,不复之前鬼气阴森的模样。
待得衙门修好,罗天都又着人买了菜,款待了那些军爷一翻,又取了五十吊钱,分与那些当兵的,只道让他们回去买两壶酒吃,多少是个意思,才将人都打发走了。
那些当兵的一走,每日再听不到他们大声吆喝声,拖石料木头时板车压在路面的吱嘎声,县城里便冷清下来。
罗天都将这些时日的花销算了一算,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平时几吊十几吊钱往她手里支,等到最后算总帐的时候,才知道钱真不经花。买这一千官奴的口粮就去了一百两,还有耕作田地用的犁,也打了上百把,铁是去盐铁司申领的,明码标价八十文一斤,拉到铁匠铺打成犁耙一类的,光是工钱就是二十文一把,又给每个村寨添购了一头耕牛,后来田种完了,又去附近几个县拖了几万棵桑苗来,加上这两个多月来,时不时地买酒买菜,款待那些帮着修城墙的军爷们,一算下来,竟是去了一千多两,上回巴旬府送过来的三千两就去了几乎三分之一。
要不怎么说搞建设就是个烧钱的事,他们这还是省了又省,俭了又俭,就花费了这许多。
钱钱钱钱,什么都要钱,这才把春耕安置下去,府库里的钱就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秋收却还是没影的事,也不知道以后能收多少粮食,产的粮食还不全都能收进官衙的仓,还得拨出三分之一给那些垦荒的,剩下的三分之二,给朝廷纳了税,剩下的粮食还要分一部分供着驻扎在城外的那三百兵士,罗白宿的俸禄也由这些收得的粮食里支取,算下来,也剩不得多少。
罗天都心里哀叹一声,怪道别人都说帐房不好当,尤其是衙门的帐房更不好当,弄得不好就要自家赔进去。
话虽如此,看着城外头那一片片阳光下波光鳞鳞的水田,田里那一棵棵葱葱郁郁的秧苗,经风一吹,仿佛一片绿浪一般,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色,就是花再多的银子也值得的,这一县百姓可就指着这些秧苗过活了。
罗名都这几日见她愁眉不展的,整日里在屋子里算帐本,算一会哀声叹气一句,做大姐的挂在心上了,寻了个机会问她:“小都啊,你天天在屋子里叹什么气呢?”她觉得现在县衙修好了,田地也种下去了,去了这最大的两桩事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没钱呢!”罗天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