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有那聪明的,头脑活泛的,暗中嗅到了一点不同的味道。于是不免又有人想到了前些日子,江南粮仓一案中,涉案颇深的江南汤家,原本家产全被没抄,人丁被流放,据说只有一个庶子,落得保全,而这个庶子,就是因为跟罗家有旧,当年提拔了罗白宿,这才免于一难。
江南粮仓一案,涉案之广,朝中无人敢提及,就是备受皇家荫庇的幸家,也是抄的抄,斩的斩,没落得一个好,谁也不敢求情。一个小小的罗白宿,哪里有这个能耐,分明就是卫缺从中插了一手的缘故。
啧啧!这罗家,也不知祖上积了什么德,眼看着就要像那秦大人一样,被扫出上京城了,居然又巴上了卫缺,看样子离飞黄腾达也不远了。
罗家今年的新年过得挺热闹的,往日门口罗雀的大门前,总会停着两三顶小轿子。就是方氏,在女眷里头的人气又渐渐涨了起来。当然,愿意重新和方氏往来的女眷,仍是那些在上京摸不着什么门路,又想着让自家男人仕途更进一步的女眷居多,真正的名门望族,仍是对罗家不屑一顾的。
卫缺那是谁啊?那就是个佞臣,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但凡有些骨气的,都对卫缺十分不待见,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愿意跟卫缺结亲的,能是个什么货色?
好在,罗白宿最大的倚靠左家,态度倒是并不曾变,着人送来了一份不轻不重的礼,维持着面子情罢了。
罗白宿的同僚啦,还有些落魄的不如意的朝官啦,甚至因为有汤通判的前例,不少如今下在狱中的犯官,也使了银子着人来罗家说情,其中就有罗白宿当初名义上的舅舅顾昌修。
那顾昌修自打因为想在上京谋个职位,想找罗白宿牵线,巴结左青之不成,两家闹翻后,再不曾往来。后来
顾昌修到底使了银子,托了关系,在上京谋了个不大不小的职位。他因为罗白宿不肯帮忙,扫了他的脸面,原本对罗家颇为忌恨,别说罗名都出嫁的时候,他不曾过问,就是后来罗名都出事,罗白宿在华家的婚宴上闹了一场的事,被人捅了出去,他还掺了一脚,巴不得罗白宿从此仕途完蛋才好。
再后来传出罗卫两家结亲的消息,有人打听到了他跟罗白宿的关系,便出了重金,请他当说客。顾昌修这才厚着脸皮,找上罗家。
对这些突来的人情往来,罗家几乎是烦不胜烦,能推的一律不见,不能推的,也只是客套地见上一面,那些送的礼什么的,那是坚决不收的。
罗白宿想得明白,无论是当初提携他的左青之,还是卫缺,在朝中都有一个相似点,不拉帮结派。左青之靠的是左家百年门第以及左家传承下来的坚定地走纯臣一派的政治路线,而卫缺,把朝臣都得罪了个光,只剩下今上唯一的倚仗。左青之作为天下读书人的典范,自然也是罗白宿心里敬仰的目标,罗白宿自打入京起,就隐隐有些效法左青之的作风,一心一意想做个纯臣。
因此,这些日子,他更是紧闭了门户,对外头那些或真诚或别有用意的巴结讨好,统统视而不见。
为此,方氏日日在家里叹息:“唉,这样一来,你爹得罪的人就更多了,以后也不知道还能做几天官。”
罗天都看她忧愁得不行,便笑道:“反正咱家自打入京起,就没有几个人真正喜欢的,得罪了就得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