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好容易止住笑,从窗子下往下望了一眼,招呼她:“哎,过来瞧瞧,下头的那些可都是一方大员,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这会儿可都成阶下囚了,他们这种落魄样可不常见的。”柳二的语气很有种幸灾乐祸的意思,估计是在江南的时候受了那些官员不少鸟气,这会儿觉得扬眉吐气了,拼命嘲笑。
罗天都踮起脚尖,努力伸长脖子,往下望过去,都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没有一个认得的。好吧,她就是看个热闹!
柳二看够了,一屁股坐在窗边的板凳上,将扇子一合,漫不经心地问道:“哎,那谁,我问你,你姐可好?都在家里做些什么?嗯,心情可好?”
刚才柳二笑得太夸张,引得卫缺也抬头往上望去,看到罗天都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和柳二站在一起,周身的气息陡然冷了下来。卫缺的视线跳过柳二,又移到旁边的罗天都身上,死灰色的眼珠子里仿佛有一小簇火焰在烧。
罗天都挑起眉,有些哑然。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仿佛觉得卫缺眼里有一抹明显的不赞同,若是她没看错,那意思仿佛在责问她。
喂!你怎么跟这个纨绔混在一起?
罗天都眨了眨眼。
啊?我就是过来看你,才上楼的,这个二愣子我可跟他不熟。
离他远点!
两人视线交缠,进行着无言的意识交流。
罗天都有些暗爽。看吧,她竟然能读懂卫缺那张死人脸上的表情,总感觉心理上离卫缺又亲近了一些。
柳二被卫缺盯了一眼,只觉得浑身都有些发凉。他见罗天都盯着楼下目不转睛的样子,心里觉得被忽视了,于是有些生气地道:“丫头,看什么呢?楼底下有什么能比得
上爷更好看?”语气里竟然有些委屈。
罗天都诧异地回头。她看了看身边穿得花团锦簇像只花蝴蝶一般的柳二,仔细看上去,柳二的长相其实颇为英俊,眉目俊逸,看起来确实是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为人又骚包,又爱打扮,无奈受这年代奇葩的审美观的拖累,让他的扮相看上去带了点女气。其实不光是他,这满大街的读书人多数都带了些这般的气质。
只是阴柔伪娘的作派罗天都向来看不上,反倒是卫缺任颀那般或冷厉或阳刚的武将,更符合她的审美。
再不济,罗白宿那般儒雅或是程青的木讷朴实也可将就。
总之,这年头美男子的标准与她的审美观相冲突,且还是属于原则性的,不可调和。
她再朝下望去,卫缺头戴翎羽战冠,一身鱼鳞胸甲,身披暗红大麾,腰系长剑,骑在马上的样子英姿飒爽,无人可比。
于是,她很诚实地道:“看楼下的美男。”
柳二被她噎了一下,有些恨铁不成钢:“你那什么眼神?”他觉得这丫头大约是眼睛有问题,幸好他喜欢的是她姐,他觉得自己还是问正主儿比较实在,省得被她噎死。
楼底下的卫缺听了二人的对话,周身的冷戾气息忽然散了许多,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往上翘,显然心情十分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