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都……”罗名都显然也被吓到了,呐呐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罗天都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拉到方氏跟前,对她说:“你张大眼睛看看,这是你娘,你看看,她眼角有了多少皱纹。”又拉起方氏的手,递到罗名都跟前,道,“你再看看,她的手有多粗,这是因为她节俭,为了省钱,就是如今做了官家太太了,也不肯多请人,还要自己洗衣做饭,收拾家务,这手粗得跟个男人的手似的;当年爹在外头读书,家里都是她一个人收拾的,现在一变天,她就会腰疼,骨头疼,还没到冬天,膝盖就冷得发抖。罗名都,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要抛下这样的老娘出家当姑子去吗?”
炕上的罗子衿本来睡着了,因为她这一嗓门,被吵醒了,张着嘴哇哇直哭。
她把罗子衿也抱了起来,往罗名都手里一放:“这是你弟弟,今年才几个月大,是娘拼了老命才生下来的。为了什么?还不就是因为家里没个男丁,怕以后咱俩没个依靠吗?”
“罗名都,看看子衿,看看咱娘,你要还说得出口出家的事,我就当没你这个姐,你自出家去,我再不阻拦你。”
小孩儿最是敏感,罗天都发脾气,罗子衿大约是感觉出了不舒服,张大了嘴使劲地哭,小身子用力挣,眼涨得通红了。
罗名都看得十分心疼,伸出手道:“子衿哭了,我抱过来哄哄吧。”
“你不是要出家吗?还管他做什么。”
方氏捂着嘴直抹眼泪,只觉得心里又酸又苦,压抑了那么多年的委屈难过,仿佛这一瞬间都得到了释放了似的。她扑上去,使劲打罗名都的肩,边打边哭:“你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年纪轻轻的要出家,你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你若是真要出家,那就带着我一起去吧,我日日陪着你,吃斋念佛,也省得看不到,天天挂记。”
罗名都被她骂得心里酸楚,忍不住嚎啕大哭:“娘,你不要怪我,我也是心里苦啊。”
娘儿俩抱着头痛哭,罗子衿更是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脸涨得通红,嗓子都快哑了。
向兰赶紧将罗子衿接过来,抱了出去,边拍边哄着,生怕他再哭下去会哭出个好歹来。
罗天都一直坐在屋子里,看着方氏和罗名都哭,等两人哭得心都快散拍了,终于止住了哭,才道:“哭够了吧?哭够了就去梳洗,爹该回来了,要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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