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都便觉得齐锦虽然世故,但也有世故的好,比如这个时候,就很会看人眼色。
方氏免不了问罗名都,齐锦待她如何,齐家的婆母好不好相处之类的,罗名都一一答了,无非都是一个好字。
等到吃饭的时候,罗天都冷眼看到齐锦很殷勤地帮着罗名都夹菜,而且夹的差不多全是罗名都吃的菜后,对齐锦也算稍稍没那么排斥。她想,至少这一刻,齐锦对罗名都还是喜爱的吧,至于以后的事谁知道,只要现在是好的便成了。
罗名都和齐锦少年夫妻,和睦共处,罗家人这才算是放下心,方氏也有心思管别的事了。寻了个机会,问了江夏几句,江夏支支吾吾了几句后,便一五一十地说开了。他确实喜欢上一个姑娘家,那姑娘还不是别人,正是当日万牙婆给罗白翰说的那位宋家姑娘。
说来也巧,因为家中有寡母要侍奉,有幼弟要抚养,那位宋姑娘的亲事一直没有说成,后来她那寡母又因不小心,染了病过世,那姑娘守了三年孝,年岁大了,家中没有大人,也就无人张罗亲事了。
江夏有一回去采蜜,不小心被蜜蜂蜇了,正巧离宋家姑娘不远,那姑娘心肠好,找大夫给江夏医治,又替江夏熬药,两人礼来我往,日子久了,便生出情愫,只是两人家中都无长辈做主,江夏便一直按下提亲的心思,他是知道罗名都九月成亲,方氏要回来的,便想趁这个机会,请方氏代为提亲,也算是全了礼,省得外人见他和宋姑娘家中都无长辈,而看轻他们。
原来乡里人家办喜事,并没有大户人家那般讲究,但是下聘迎亲这样的事,还是很隆重的,一般下聘都是由族里或是相熟的有身份有名望的人去做,说出去双方都有脸面,只是江夏本就是逃荒过来的,之前还在罗家做过下奴,家中早也没有长者,那姑娘家里也是没有大人的,万事都要倚仗族里,江夏虽然不缺钱,但是家中无人,又不想委屈宋家姑娘,所以迟迟未曾下聘。
这是件喜事,方氏满口答应了,不过在提亲之前,她还是暗地里去打听了一下这宋姑娘的为人,果然是个勤劳又孝顺的,寡母亡后,便带着幼弟过日子,纵是再艰难,也要让兄弟上学,不肯断了他的学业。
方氏也一并打听了宋小郎的人品,知道是个上进肯读书的,心下便同意了。刚巧罗白宿过几天就
要上京,方氏同他把这事一讲,想让罗白宿代江夏到宋家族里提亲,罗白宿自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有朝廷命官代为下聘,那宋家族里巴结都来不及,断没有不同意的,十分痛快地答应这门亲事了,就是族里有几个不成气的,原本还看那姑娘家中无人,想趁机占她家田产的,这个时候也歇了心思。
自古民不与官斗,哪怕就是个芝麻小官,那也不是一介庶民能招惹得起的。
罗白宿下了聘,便打点行装,启程回上京销假坐班,方氏便留在村子里,一来为江夏操办婚事,二来也是想多陪一陪罗名都的意思。虽然罗名都嫁出去了,并不能经常回来,但好歹两人离得近,就是万一有个什么,罗名都找人也方便。
于是,罗家便办起了今年的第二场喜事。
原本方氏要自掏腰包,给江夏办这场酒席的,奈何江夏十分有骨气,说什么也不要花别人的钱娶媳妇,自掏了钱,只请方氏代为张罗。罗天都觉得要像江夏这样的才算男人,罗白翰那等倚着读书的名头,压榨着全家的血汗来过活,就连娶亲,也以嫁妆多寡来选新妇的读书人,她是打从心底里鄙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