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中间回来一趟,想是要拿什么东西,看这满屋子的娘们,门都没进,到隔壁他弟弟家里去了。
“对了,你回来往那边去了没?”里正娘子又问。
方氏知道她指的是姚氏那边,道:“在那边吃的午饭,然后就过你这里来了。”
里正娘子就叹了口气,劝道:“当年的事是她做错了,如今你们日子也好了,就不要计较了,好好的过日子吧。”
方氏就道:“她是做长辈的,无论她做什么我们也只有受着了,难道还能去说什么,再说了,这一次回来,给名都办了酒,又要回上京了,他爹一个人在京里头,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
于是娘子军们又把话题转到罗名都的婚事上面去了。
罗名都嫁的是齐家,那可是秋水镇有名的富户,还不是一般的小地主,人家那是真有些家底的乡绅,罗名都嫁过去,别的不说,一辈子吃喝是不用愁了,哪里像她们这样,还要苦哈哈地守着几亩田过日子。
那些媳妇们不免又嘀咕了。
你说,同样是人,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看看方氏,从前跟她们一样,也是个大字不识的乡下丫头,连个儿子都没生出来,人家不但没有被休,自家男人还做了官,女儿也嫁了好人家,她怎么就那么好福气呢!
都说一个女人等同于五百只鸭子,这一院子十来个大中小媳妇,加起来等于好几千只鸭子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抢着问上京是个什么样子的,是不是特别繁华,那里的人是不是都是穿着漂亮的衣服坐着轿子,都不下地的,又有人问方氏在上京见着皇帝没有。
方氏嘴笨,说了一些,其他都由罗天都代答了。
当罗天都说到上京跟秋水镇一样,有富人也有穷人,当然穷人更多些时,众人还唏嘘了一阵。至于皇帝,那当然是没见着了,别说皇帝,她们连皇城根都没去过呢,西陵府衙倒是去了,只是算不得什么愉快的经历。
礼尚往来,罗天都说了上京的见闻,满足了她们的好奇心,这些媳妇们也把这一年多村子里发生的事讲了一遍,无非是谁家又娶了新媳妇啦,新媳妇不仅漂亮,嫁妆也几多,谁家婆媳又不和什么的。
不过罗天都发现,这些来的媳妇里头,有孩子的倒是都送到罗白翰那里认字去了,就是没有送的,见着方氏这般富贵地回来,估计也会眼热地想法子说服家里男人让孩子去读书认字。
六、七岁大的孩子,留在家里也干不了什么正事,那点子活,大人伸把手就弄好了,还不如让孩子去读点书,明点道理,将来若是也能像罗大郎一样,有个出息,全家人都跟着享福了。
其中,以长辉娘最有发言权。小长辉如今已经送到镇上的学堂念了几年书,而且书还念得不错,明年先生要推荐他去考童生了。村子里的人都说,罗家村除了老族长和罗白宿兄弟,只怕又要出一门秀才了。
说起长辉,长辉娘还是很得意的,但是嘴上还要谦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长辉人身体不太好,以后田地里的那碗饭他怕是吃不上,我和他爹没有办法,才筹了钱送他去学里,不指望他考什么秀才,就是认得些字,将来不拘去哪里做工,也能轻闲些,混口饭吃。”
在外头,同是做工的,识字的和不识字的那待遇还是有差别的。长辉娘早已经盘算好了,若是长辉能读书也就罢了,若是不能读书,她就托人寻个差事给长辉做,必不让他像自己一样,困在这村里。
众人便又夸长辉娘有眼光。
长辉娘便道:“哪里是我们有眼光哟,说起来还要感谢五哥,那几年都是五哥不嫌弃,带着长辉认字的,五哥不在,就是小都带着认字的,只可惜了小都不是男孩儿,要不然,小都认真读书,中个进士也不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