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巧是在上京长大的,对这样的冷天气习以为常,见罗天都冻得牙齿上下磕得直响,不免道:“小娘子畏寒,要不还是留在府里,木牌就由婢子跑一趟吧。”
罗天都搭了一床小褥子在腿上,将膝、脚踝等关节都盖住了,才道:“你快别说这么扫兴的事,好不容易能出来一趟,过了年又有女夫子来教规矩,就更难得出来了。”
喜巧仍有些不能理解,这大冬天的,呆在府里有什么不好呢?饿了有热饭吃,渴了有热茶喝,屋子里暖烘烘的,不比在外头吹风受冻强?
罗天都跟这个小孩儿解释不清,那种现代人刻在骨子里对于自由的热爱向往,那绝不是一座精致的宅邸就能够完全抹杀的。她说不清楚,索性就不说,眯着眼睛靠着软垫打盹。
骡马出了内城,走得越发慢了。车外的各式声音透过薄薄的车厢传了过来,鼻子里还能闻到透过冰冷的空气传过来的各种酸甜的香味。
罗天都在骡车里捂了一会,最后实在忍不住挑了一边的帘子,隔着那扇小小的窗子往外看,外城的街道人更多,大街上各式贩夫走卒,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着,年轻的女娘们略带羞涩地跟客人讨价还价,看起来实在是一副繁荣的景象。
越往市集走,人流越多,罗家的骡车被挤路中间,行步十分艰难。
外头驾车的程青扭过头,对罗天都道:“路都堵了,驾着骡车还不如走路快,前面有个马廊,要不我们把骡车寄放到那里,走着去取了木牌,再坐骡车回吧。”
罗天都正嫌骡车走走停停地烦躁,闻言道:“行,程青大哥你拿主意就好。”
那马廊不过前方几十米远,罗天都硬是在骡车里被堵了一柱香的时候,方才到了。
下了车,程青自去寄存车辆,罗天都买了一包炒栗子,和喜巧站在路边边吃炒板栗边等他。不一会儿,程青寄好了车辆,匆匆出来了。三人便顺着街道往里走去,那间木匠铺在这条街右转后的一道很深的巷子里。
走了几步远,忽然从旁边一个铺子跑出来个小女娘,罗天都被程青和喜巧护着走在里面,正好被那人撞了个正着,两人手里的东西都散了一地。罗天都当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摸钱袋,还好,钱袋尚在。
撞人的那人慌慌张张地弯腰开始捡东西,罗天都有点生气,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撞了人不想着先道歉,反而去捡东西。她低下头一看,顿时悟了。
地上除了她下车时买的一包炒栗子,还有一地的碎银子铜钱。她心里的不满稍稍消了一下,要是她被撞得银子都掉了,肯定也是第一时间捡银子的。
那人捡了钱,起身看到是罗天都,愣了一愣,然后急急忙忙拿袖子遮了脸,转过身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