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在后头听到前面乱糟糟的,忙赶了过来,看到院子里一片狼藉,不由傻了眼。
虽说罗家值钱的东西都是收在内宅的,外头只放了些粗笨家伙,并不贵重,可好歹也是花了钱置办回来的,平白地让人上门砸了个稀巴烂,这算是个什么事啊?
方氏素来节俭,不免有些心疼钱。
罗天都冷笑一声,道:“你们砸吧!那个陶罐,看到没,就是墙角那个,是前朝留下来的,现在最少也值一百两;还有那口小缸,正宗的官窑出土的,二十两是跑不掉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顾伯,道,“顾伯,看清楚了,谁砸了什么东西,一会写了单子,到许府讨银子去,一两都少不得,要是许家不赔银子,不用你许大人说,我们也要上衙门去讨个说法。”
两边各自争执不休,许理说罗白宿不是个东西,欺辱了许家女眷,连个说法也没有,罗白宿又觉得心里委屈得慌,他昨日醉得什么都不知道了,连静娘子怎么到他屋子里的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做什么了,这分明就是许家设的套,自然是死也不肯让静娘子进门;罗天都那边已经在拟单子,准备找许家赔钱。
这里是内城,城内十二个时辰都有巡城官来回巡逻,罗家院子里打打闹闹的,两边住的又都是些官宦人家,不免有人嫌吵,不知道谁家的小厮偷偷开了门探出了个头正在看热闹,连主母叫唤也没听见。
罗天都觉得实在不像话,将大门一关,对着许理道:“许大人昨日可是也醉了?”
许理气哼哼地道:“自然。”就是因为他也醉了,家里才会发生那样的事,他也是气得半死。
“那昨日帮着安排我爹安歇的自然是许夫人了。我爹他一个外客,就算是在许大人家里留宿,若是没有夫人的允许,我爹他又怎么能接近府上家眷,许大人还是回家好生问问夫人和静娘子吧。”罗天都看着许理道。
她真是烦透了,这年头的女人,做什么不能好好养活自己,非要死巴着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非要给人做妾。
许理也是有些
疑惑的,他也喝醉了,早起的时候头痛得要死,又急着去衙门,回来的时候,才被夫人拉着说,静娘子被罗白宿占了便宜,罗白宿却不肯认帐,他当时并没有多想,仗着一股子酒劲,气冲冲地就上门了。这个时候也冷静下来,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头。许夫人疼爱静娘子,她身边也是有人跟着伺候的,不可能她和罗白宿做出了什么,要等到第二日才被人发现。
罗天都话说到这里,后面的话却只能罗白宿自己讲了。她退到门后,将刚写的单子重头到尾看了一遍,检查得没有遗漏了,才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来。
外头罗白宿见许理终于也冷静下来了,便道:“你我相交一场,今日我便与你直说了,这辈子若是不出意外,我是不会纳妾了,不光是你家静娘子,别的人也一样。”
许理一怔,随即道:“胡闹!男人哪里没有个三妻四妾的。”
罗白宿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出身寒微,虽说如今做了个六品的官,可是俸禄拿来养她们娘几个都勉强了,哪里还有余钱养旁人。再说了当日我来上京的时候,就发过誓,若有一日,当真能博个一官半职,绝不背弃发妻。我罗白宿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但是许出承诺,就必然做到。许夫人若是当真为静娘子好,想为静娘子谋个好出路,就不该把目光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