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叹了口气,一时觉得颖儿可怜,一时又觉得她自找的,可是现在人在自己家里,总不能把人逼死了吧?
她略皱起了眉,道:“你还是振作些,想想往后的日子吧,我婆婆的性子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你如今有了孩子,还不知道他们该怎么安置你,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孩子?”颖儿怔了一下,灰败的脸孔终于显出一丝光辉来,“大嫂,你说我有了孩子?”声音里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只觉得已经陷入绝境的人生,又迎来一丝生机。
天可怜见,她有了孩子了!齐家哪怕再容不下她,也不可能不顾他们齐家的血脉吧?
罗天都冷哼了一声,知道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颖儿也是要当做齐家的处置了。可怜她那不着调的二叔,头一回对女人上了心,只不过这真心这回怕是要碎成渣渣了。
那之后正屋究竟是怎么处理颖儿和罗白翰的事的,罗天都也没有细问。罗老头虽然气得青筋外露,嘴里一直嚷着要将丢人现眼的罗白翰打死了事,到底只是人在气头上发的狠话,不过后来罗白翰被罗白宿找回来之后,倒是真的被罗老头结结实实抽了一顿,在屋里安分地躺了小半个月。
至于怎么处置的颖儿,罗天都也没有兴趣知道,反正颖儿第二天就离开罗家了,不知道是姚氏赶走的还是她自己跑的。倒是罗白翰仿佛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人颓废了很一阵子,直到伤好后,才又去了镇上学堂念书,只不过在外面鬼混的时间少了许多,回家了也是关起门来念书,倒真有几分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架势。
罗天都暗叹,若是罗白翰这回真是因为受了打击,而发奋振作起来,努力上进,那倒真是因祸得福了。
罗家因为颖儿的这出丑事,羞得一连好些天没有出门,罗天都走在外头,有时都能感觉得出来,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
直到进了二月,一日暖似一日,等到凛冽的东北风悄悄转成了温暖和煦的东南风,吹暖了沉寂整个冬季的大地时,春天终于来临了。
罗老头家十几亩田地都是上等好地,自然是用来种麦子的。没分家以前,田地里的事都是罗白宿两口子和罗老头三人来忙活,现在罗白宿一家分出去了,罗白翰又好不容易发恨读书了,罗家人仿佛约好了一般,都没有算上他,地里的事就全落在罗老头一个人身上。罗白宿家的水田还要等气温再高些才能种稻子,这个时候,自然是先帮着罗老头种好麦子。
因为罗家并没有耕地用的大型牲口,现在家家都要种地,就算要借也借不到,犁地就得靠人拉,通常是罗白宿在前拉着犁杖,罗老头在后方扶犁,方氏跟在后头,用锄头将犁过的地细细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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