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都气她一个大人还敢睁眼说瞎话:“光这屋子里堆的,就该有一垄了,除了我家,还有谁种了这么多云薹?我来也不是找你的麻烦,这些已经被割了的苗,就算了,只是以后七婶子还是腿脚勤快些,到远点的地方割猪草,别光蹲在我家地里了。”
七婶子被一个小孩教训,也有些不悦,不由沉下脸来,道:“你这破孩子,怎么说话的?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说话这么不客气,难怪连你奶奶也骂你是个悍丫头,将来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罗天都皱起了眉,便明白了之前有一阵子她总被村里小孩堵着骂她“凶丫头”,怕也是她传出去的,姚氏看她不顺眼,七婶子又和姚氏沾着亲,自然是帮着她的。可是那毕竟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现在再去计较也没什么意义,只是这云薹苗的事,不及时制止,七婶子开了个头,万一其他人也有样学样,都跑到她家地里割猪草,她们一家就白忙活了。
想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道:“我将来嫁不嫁得出去,自有我亲爹娘操心,就不敢劳烦七婶子了,只是我家那十几亩地的云薹,七婶子以后最好不要动一根手指头,不然——”
“不然如何?不过是几棵白送都没人要的老云薹,我就是全割了喂猪,也不值几个钱,就你家那穷德行才当成宝。我就是割了你家地里的云薹,你说吧,你一个小孩子还能怎么样?”七婶子的火气也上来了,尖着噪子道。
罗天都那是对着姚氏都敢冲上去用牙咬的,对于七婶子这个几乎可以算作外人的亲戚,哪里会怕,当下冷笑一声道:“也不怎么样,你要敢再割我一根苗,开了春,我就敢去地里拔你家麦苗。”
其实她这么说也只是吓唬一下长辉娘,庄户人家最是知道种地的辛苦,她就算再怎么恨七婶,也不可能真会去拔她地里的麦苗,只是七婶这种明显欺软怕硬的性子,不好生吓唬她一回,只怕下回天气不好,她犯了懒病,还会跑到她家地里割猪草。
“你要真敢拔我家麦苗,信不信我现在就撕了你的嘴!”七婶子气得就要去揪她的耳朵。
罗天都又不傻,哪里会站在那里白白挨揍,往边上跳了一跳,立时躲开了。自从到了这里后,她对于如何应付大人时不时就动手揍孩子的习惯已经颇有心得,轻易不会挨揍。
七婶子扑了个空,立时又过来要揪她,嘴里道:“哎呀,小丫头片子,这么没家
教,今儿个我就要揪了你去见你奶奶,让她好生教训你一顿!”
罗小胖看出自家娘亲要打罗天都,在一边起哄,又趁着罗天都不注意,伸腿绊她。
罗天都穿得像个肉球,到底行动不灵活,跑了几步,到底被七婶揪住了,捉着胳膊,就往罗老头家去。
罗天都扭了扭身子,没有挣脱下来,梗着脖子道:“你不用捉着我,我自己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