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便听到那屋子里有断续断续的声音传出来。
方氏听得脸都阴了,拧着罗天都和罗名都就回了东屋,并严令禁止她们出来。
等到晚上罗白宿回来的时候,方氏和罗白宿说了这事,罗天都才算明白了事情的起末。
秋水镇数得上名号的富贵人家就是那么几户,“聚福楼”的东家沈家算一家,那个王秀才的岳家也算一家,再来就是这个齐家了。齐家早年一直在省城,今年才搬了回来,那个颖儿就是齐大公子的贴身丫鬟,平时很是受宠,无论到哪,都会带上她。只是不知道这回是为了什么,齐公子居然舍得将这颖儿送与了罗白翰,美其名曰看他读书辛苦,特地送个可人儿过来伺候他,罗白翰被灌了两碗黄汤,顿时有些飘飘然,趁着酒兴,居然真的把人给带回来了。
罗老头气得半死,当场就要抄扁担将他打死了事,被人死活拦了下来。罗白翰到底还是罗老头的亲儿子,罗老头不可能真把他打死,胖揍了他一顿后,便让罗白翰将颖儿又给齐家送回去。
罗白翰却死活不肯同意,罗老头气得直骂他昏了头。
那个颖儿却是个极有眼色的,见罗老头死活不同意,便放软了语气,转而去巴结讨好姚氏。她是大户人家的丫鬟,最是会察颜观色讨人欢心的,一口一个老太太,将姚氏夸了又夸,哄得姚氏心花怒放,真以为自己是那大户人家的掌家主母,便觉得这丫头很有几分眼色,心里便不再那么排斥颖儿的存在。再者姚氏又想到自罗白宿和方氏分出去之后,家里陡然少了两个劳力,什么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以前有方氏在,这些家事都不用她劳半分心神,现在全落在自己头上,便觉得有些忙不过来,这个颖儿是被送过来伺候自家儿子的,也是这个家里的下人,留她下来,自己也算有个帮手。
姚氏这么一想,便将颖儿留了下来。
到了十一月份,纷纷扬扬地开始下起雪来,村民们便正式开始猫冬了。
罗天都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外头银装素裹的世界,马上又被冻得缩回了头,爬回到炕上。
这是村民们忙碌了一整年后最为清闲的时刻,不用起早摸黑收拾庄稼,不用担心地里的收成,安安心心地躺在家里,享受着媳妇孩子热炕头的美好生活。
方氏早就将炕烧得热乎乎的,在炕上支了一张桌子,罗白宿坐在炕上看书,兼教罗天都姐俩认几个字,她自己则忙着些针线活。
罗天都怕影响罗白宿,自告奋勇地担起了教罗名都认字的重任,还被方氏笑话了一通,说她小小年纪就好为人师表。
罗天都暗地里哼一声,想道好歹她也是念过几十年的书本,难道连个八岁的小孩还教不了?
启蒙的书本毫不意外地又是三字经,罗天都翻来覆去地念了几回“人之初,性本善”,觉得罗名都认得差不多了,又考了她一回,方才放下书本,认真地教罗名都算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