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天家贵妻 海的挽留 4273 字 2024-10-15

“不是说了要乖乖坐着么?先稍等片刻,一会儿一道吃酒。”桓澈嗓音极低,轻搭她肩,示意她姑且坐着。

顾云容拉住他:“阿澈身边没个翻译,难道不怕佛郎机人那边使诈?”

桓澈附耳道:“我知必定谈不拢,今日主要不是来谈买卖的,不然我就把四夷馆那两个半吊子翻译带来了。”

他又一顿:“容容可是看出了甚不妥之处?”

顾云容一时两难。

她要是跟桓澈说她可以给他翻译,他不知会如何想,但那个翻译显然是有问题的,而且福斯托本人兴许并不知道。

顾云容天人交战一回,故意赧然道:“我……其实上元那日,我说的不全是实话。我曾因机缘巧合,学了一点佛郎机人的语言。”

桓澈一怔。

福斯托好奇之间往屏风那边看了好几眼,不知桓澈转去作甚,却又不好过去打搅。

不多时,桓澈重新转出,坐回。

他又问了好几个不相干的问题,随即表示改日再行约见。

福斯托又好奇往屏风处看了一眼,学着国朝人模样行礼告辞。

桓澈眉尖微动。

这些西洋人不知礼仪,先前不肯行跪拜礼,后来被送到光孝寺专学规矩,否则不准面圣。看来福斯托也是学了规矩的。

待雅阁的门重新阖上,顾云容转出。

她将桓澈方才问的问题、翻译的歪曲转达并福斯托的回答都大略记了下来,理好了递给桓澈。

桓澈看罢直是蹙眉。

顾云容问他可是不信她,他端量她几眼,道:“容容确实是过于聪明,只是幼时的一段奇遇便能学得几分番邦话,但有些人生来有天分,这也无甚好说。我只是在想,我那大哥下手真快,这么快就打上番邦的主意了,不过我正等着这一出。”

两人合计片刻,又用了膳,出鹤颐楼上马车时,忽遇折返的福斯托。

福斯托瞧见顾云容便是一愣,颇为惊喜,行礼寒暄,随即表示自己回去后思来想去,觉得或许应当去他们府上拜会。桓澈瞄了眼他身后的那个翻译,冷声道不必。

两人坐回马车。桓澈向顾云容确定方才那几句话翻译没耍花招,忖量着道:“他们的打算倒与我的猜测合着了。”

顾云容笑吟吟问这回她帮了他,可有奖励。

桓澈揽过她的腰:“明日带你去城外转转好不好?”

顾云容断然道:“拒绝。”

桓澈问她想要什么奖励。顾云容想了一想,道:“你跟我讲讲你从记事起到十六岁的经历。讲仔细些,一日讲不完就讲一月,每晚睡前讲一段就成,慢慢来,我不急。”

桓澈微怔,旋笑道:“你又打什么小九九?”

“我就想多了解你一些,”顾云容摇晃他衣袖,“你快应了我。”

“我讲这些总是要占工夫的,你若答应给我补上,跟我多温存一会儿,我便应了你。”

顾云容立时想起了他那个所谓的金枪不倒丸。

如今这时节,民间多使着一种唤作胡僧药的春药,据说和着烧酒喝下,能整夜坚挺,连御数女。

但因药性刚猛,使多了会致下头喷血,基本等同精尽人亡。

淮王给的那金枪不倒丸约莫比胡僧药温和一些,但顾云容仍是吃不消。

他那晚看她总缠着他要给取个西洋名,拿出金枪不倒丸吓唬她。她不以为意,他又有些好奇,说那药他打从六哥那里拿来便一直未用。

两下里一合,他当真吃了一颗,却是不敢冒险,只用清水送服。

但还是一发不可收拾。

顾云容至今想起那晚,仍是不寒而

栗。

他这等精力旺盛之人,其实根本不必吃这种助兴的药。

他平素就有本事折腾到凌晨还精神奕奕,服了药更是不得了,那晚翻过来覆过去压她,后来仍是欲火难弭,捞来他从宫里寻摸来的避火图册,将她的双腿架到他腰间,抱她抵墙。她被顶得晕头转脑,哭喊得嗓子都哑了。却又怕掉下来,不敢踢腾,只能紧紧攀住他。于是两人贴合更密,她两团丰软有意无意磨蹭着他坚实胸膛,惹来更猛烈的攻势。偷眼一看,他吮咬红樱之际,竟还侧头观着往来之势。

顾云容脸都要烧起来。

她第二日确实没能爬起来,双腿软得跟泥捏的一样,腰更是一动就疼。而他竟是闹了一夜,拂晓时神采奕奕,径直沐浴了往春坊去。

她那时深刻体会到了两人体能之间的巨大差距。他的手臂承受着她身体的大半重量,却始终稳如山岳,甚至还能不时调整角度,牢牢护她。她翌日睁开一道眼缝看他,发现他竟是没事人一样。

桓澈看她双颊与耳朵又红起来,约略能猜到她想到了甚,拨过她脑袋,在她耳珠上咬了一下:“难道我往生不这般?”

顾云容脑袋埋得更低:“不记得了。”

“那你方才不答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打今晚开始,我便与你讲我幼时之事。”

“容容似乎比我想的还要喜欢我,”他下巴抵在她肩头,“我心甚慰。”

顾云容转眸觑他一眼。

她提出那等要求,其实就是想看看他今生的经历跟前世是否相符。

以及,补上她茫然不知的那空白一段。

万寿圣节这日,顾云容头一回以命妇的身份入宫朝贺。

她的妯娌众多,每年也就这个时候才能聚齐。众人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但她一个都不敢轻忽。

女人们聚在一起,自然就将话茬绕到了子嗣上头。依顾云容以往所见,这几个媳妇每年碰头的最大任务并非给公爹贺寿,而是汇报自家生育状况。

每年俱是无果,实打实的颗粒无收。

贞元帝这两年也急眼了,甚至给几个身边女人少的亲王又添了几个次妃,但总也不见成效。

形势最为严峻的是太子那头。倘若太子将来嗣位之后也没儿子,多半得将荣王那个硕果仅存的儿子借去。

就冲着唯一的皇孙这个身份,荣王那个才六岁的庶子无论走到何处都是最打眼的,当初赐名时,还是贞元帝亲自选字下旨给定的。

定的是劭字。

劭哥儿的生母吕氏虽只是侧室,但历年均是最出风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