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厂长太客气,原本就该为您分忧的。”何小曼很会说话。
“自从我们把参加特贸会的申请交上去,上头很支持,但是麻烦也来了,市里的意思要联合组成商贸团……”
何小曼扬眉:“我们是独立代表团,展台和设计会展的场地都落实好了啊!”
“这个是无妨,市里不会干涉。问题是,国棉一厂有样学样,立刻把我们的招数学了去。周晓芬去市里搞了我们的申请来看,听说也去特区找公司订展台。这不是跟我们打擂台对着干嘛!”
对于周晓芬,邱勤业是太了解了。她也是个相当时髦的人,只是脑子还没有何小曼这么活络,可能是因为年龄的关系,想出来的招不够创新。
但这并不代表周晓芬就不善于学习。
她太善于学习了,而且因为国棉一厂本身的行业龙头地位,她在市里也相当吃得开,弄点别人的资料来看看,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何小曼突然想起曾经的某一天,在那个不起眼的小饭店里,周晓芬向自己发出邀请,遭到婉拒后,她曾经说过,以后会和何小曼堂堂正正地正面交锋。
这回,怕就是头一次正式交锋了吧。
略一思忖,何小曼道:“邱厂长,这也不用太担心。鱼有鱼路,虾有虾道。特贸会上的纺织品展台也一定不止我们一家,我们主打的是牛仔布和卡其布,他们国棉一厂主打的却是平布和的确良。大家各自敞开大门,凭自己本事吸引客户。再说了,他们就算能弄到展台,也弄不了发布会。”
“哦,为什么?”邱勤业不解。
“因为发布会必须要有场地,整个特贸会期间,会展场地的发布厅都已经排满,国棉一厂不可能再挤一场发布会进去。”这是她和谷德求在商量排期的时候得到的讯息,原本只是听听就罢,现在想想倒是很重要的讯息。
邱勤业还是不放心:“周晓芬这个人能量很大,我担心到时候她也搞什么出其不意,把我们发布会的风头给抢走。”
“邱厂长怎么这么忌惮国棉一厂啊?”何小曼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邱勤业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道:“市里有风声,对于不良资产有可能要调整。东方印染厂连续亏损好几年了,市里有意在纺织企业里找一家接盘。国棉一厂胃口大,早就瞧准了这块肉。崇光厂胜算不大啊。”
原来还有这茬!真是和邱勤业这么多次谈话,从来没听他提起过,够老谋深算啊。
不过,何小曼也是有些不明白,既然东方印染厂连年亏损,邱勤业干嘛还要惦记?崇光厂这两年发展够快了,万一弄个烫山芋在手里,极易摔个大跟头。
“东方印染厂?既然效益不好,不怕拖累我们崇光厂吗?”
邱勤业才不会打没把握的仗,踱了两步,叉了叉腰,站定:“我跟丁副市长侧面了解过,东方印染厂负担重,不管是谁接盘,市里在各方面都会给予优惠政策,比如税收、比如批地、比如不良资产的剥离和人员安置。”
原来如此!邱勤业向来不做赔本买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