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刚想冲,被苏宁给按住了:“等会儿!你们看,那红点是什么?”
一抬头,心拔凉眼漆黑!不知道什么时候,大门两侧都有了摄像头了,怪不得跳墙的能被逮着。老t垂头丧气的嘟囔:“走吧,回去躺尸睡觉!”
苏宁又一摆手:“咱学校南面和金专挨着,那边可能有戏!”
果不其然,南墙上没有摄像头,趁着月色,老t像抗麻袋一样把一众人等托着屁股推上墙,我们终于找到了越狱的感觉。翻墙而出的时候,小湖南后背上的背包掉了,红红的票子在路灯底下亮的扎眼。
我弯下腰捻了捻:“不是鬼票子,是真钱!小湖南,你这是要携巨款去哪啊?”
嘉嘉咬着嘴唇:“我得去趟安国!”
苏宁大惊失色:“你要外出?现在谁都不敢乱动,你去了可就……”
接下来的话苏宁没说出口,但谁都知道,长时间外出,第一可能被发现被开除,第二可能沾染了病毒一命呜呼。
嘉嘉一边把钱收拾进书包一边给我们解释:“按现在这情况,我暑假哪去去不成了,不打工来年学费就没着落,你们还记得安国那个师兄吗?就是我把钱还给他的那位,他说还能弄到药材和口罩,我去一趟,学费保不齐就凑全了!今儿夜里的火车,我走了……”
看着小湖南远去的背影和路灯下拉长的影子,我们在原地互相对望了一眼,各自鸟散。
半夜里,我摸进了陈思的家门,又钻进陈思的卧室,陈思反手关了屋门,一脸惊喜的拽着我的手:“死鬼!你还真敢啊!!”
各位!同志们!女人女生女孩但凡是说出“死鬼”俩字儿,那生米就得煮成熟饭,要不然都对不起这雅号!我做贼似的脱去外衣,和陈思相拥而卧,陈思顺手关了台灯,黑暗中忽然传来“咕咕”的叫声,我的肚子拧着劲儿的疼。“不行,我得去方便!”陈思拧了我一把。
我猫着腰去洗手间,在酣畅淋漓,淋漓尽致的同时,我被眼前琳琅满目的景象震惊了,god!这里简直就是屈臣氏啊,瓶瓶罐罐,盒盒袋儿袋儿,哪来这么多化妆品啊!没来得及细想,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长发白面的女鬼站光脚在我面前,我惊叫一声:“妈呀!”
女鬼惨叫一声:“啊!”
然后就听狗叫声,人喊声,由远及近的呵斥声。
“贼在哪呢?放狗咬他!”
“可能是家贼,看着挺眼熟!”
我拎着裤子走出卫生间,陈思在自己卧室门口双手捂着嘴,陈思爸妈大眼瞪小眼互视一眼,又看看我,陈思妈妈缓缓的把面膜摘掉:“啥时候来的?咋不打个招呼啊?”
我这才知道刚才不是演聊斋,但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挠挠脑袋嬉皮笑脸的说:“阿姨,刚才我跟你打招呼了啊!你没听我妈呀的叫了一声么?这也算是改口吧?按照风俗您得给改口钱啊!”
陈思的妈妈捂着胸口喘粗气:“还改口?我差点被你吓的灭口!”
陈思她爸皱着眉问我:“黑灯瞎火的别嚷啦!蝈蝈,你只穿了裤头不冷啊?去披上件衣服!”
“哎!”我一边答应一边回陈思的卧室。身后听陈思的爸妈嘟嘟囔囔嘀嘀咕咕:“这俩孩子偷偷摸摸的多长时间了?”
“我哪知道啊?看来是轻车熟路的!”
“你说你睡觉那么死干嘛?”
“这就是灯下黑啊!哎,对了,你不是上厕所吗?”
“算了,刚才被他一惊吓……”
换好了衣服,我和陈思相对无言的苦笑,我拎起背包到了客厅,陈思她爸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呢,我从包里掏出两瓶酒,他抽烟的动作明显的停滞了一下,再抬起头,脸上布满了笑纹。我又掏出一些熟食:“叔叔,我们封校了,可我就想和您老喝两盅,咱老规矩,一人一瓶?”
“明中午吧,新买的带鱼整好红烧了!”
“不行,明儿一早天不亮我就得回去!”
“去厨房拿俩碗!”
当时的场景就如同一首唐诗:
窗外皓月当空,屋内酒酣耳热,我已不胜酒力,他却活力四射!
老爷子真的是寂寞了,除了喝酒,嘴就没闲着,说非典,说旅店里的伙计,说自己的外孙子,絮絮叨叨,也甚是可爱。
喝的差不离儿了,老爷子顺势一歪,躺在沙发上,不一会儿,鼾声如雷,我刚要蹑手蹑脚的回陈思的卧房,陈思走了出来,给老头盖了一件毯子,坐在沙发上满满的斟了一杯酒,然后摆弄着手指头一声长叹。
“亲耐滴,烫省么气呀?”我喝多了舌头也大了。
“咱俩再喝点?”陈思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的酒一下子醒了一半,这丫头酒量可以撂倒我们整个宿舍,今天这是要干嘛?陈思滋喽一口酒,吧嗒一口菜,用湿巾擦了擦嘴:“自打我记事起,就没见过我父母怎么交流,俩人除了吵架热火朝天,平时比陌生人强不到哪去,尤其是我爸,平常就是闷头喝酒,对我妈连句热乎话都没有。我就暗暗发誓,将来一定找个能说会道的,会哄我开心的,别的不图,就不能像他俩似的,把日子过的跟哑剧一样!”陈思不疾不徐的倾诉,幽幽的看着我,小眼神幽怨的跟小寡妇似的,“可我千想万想,没成想这油嘴滑舌的贫嘴的男生,心都是花花绿绿的,肠子都是弯弯绕绕的,脑子又是一根筋的!你知道对女孩子来说,什么最重要?”
我干了一小盅酒,想了想回答道:“应该是喜欢吧?你看我是这么琢磨的,阿q当年和吴妈表白说,我要和你困觉,吴妈就跟刚才你妈一样,尖叫着跑了,然后本家老爷过来毒打了阿q一顿,而同样的场景,在《美丽人生》里,男主人公对女神说的更露骨,他说,你想像不到,我有多渴望和你做爱,但我绝不会告诉别人,尤其是你。我想和你做爱,不仅做一次,是做完又做,做足一生一世。然后呢,那姑娘没抽他耳光,后来还嫁给他了!我觉得,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喜欢,死心塌地的喜欢,你说呢?”
陈思又给我倒满酒:“我觉的是安全感,和你在一起,有时候确实很开心,可我总觉得,有点像过家家一样,总是有一种预感,将来咱俩到不了一起!”
我摇摇头:“我不觉得海誓山盟多靠谱,我也没觉得摆一千根蜡烛多浪漫,我不敢承诺什么,倒不是我没责任心,而是觉得顺其自然就好了,水到渠成总比揠苗助长给劲吧?整天把爱挂在嘴边上就这么重要?就能给你带来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