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导演黄捷板来到,一听到堂主的建议
十分兴奋。说他目前正在策划写一个反映抗日的剧本,正苦干找不到合适的素材。
“这就叫踏破铁脚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陈百威笑道:“其实我也是经黄小妮提醒才来了灵感。”
黄捷板搓着手:“太好了,我正要采访她,这样编出来的故事更有真实性。我们佳荷公司这些无法走向世界,主要是缺乏这种很有价值的生活原型,比如当初的《江湖风云》在事实基础上加工,就取得了成功。”
陈百威见黄捷板十分得意的样子,皱眉道:“黄导演,有句话我说出来希望你不要有什么想法。”
黄捷板心里打了个突,知道绝不会是什么好话,嘴里还是说道:“堂主只管说,我绝对不会有想法。”
陈百威把一支还有半截的香烟在烟灰缸里掐灭,说:“我觉得你拍的电影无法走向世界主要原因还是题材问题。说穿了你的艺术功底还是浅了些。”
黄捷板脸上一热,尴尬非常。
“当然,”陈百威说,“这也是情有可谅的,导演不可能都是全才,自从我看了《啼笑姻缘》,就发现人家的故事很吸引人,情节一环扣一环,峰回路转,出人意料而又合情合理……难怪别人容易打响,相比起来,你的电影只有细节,没有扣人心弦的悬念,我建议要在香港境内找一个像张恨水那样会编故事的编剧,否则佳荷公司将永远不会有起色。”
黄捷板见陈百威说他是不会编故事,松了口气,说:“导演编剧本身就是两码事。不过象张恨水这样会结构故事的人何处找?中国才一个张恨水呀。堂主,依我看,不如就请张恨水执笔写《向八百孤军献旗》。”
陈百威一愣,觉得这确是一个好建议,说:“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去哪里寻他?”
黄捷板干咳一声,把身子坐正:“这个不难,目前大陆的绝大多数文化名人如茅盾、邹韬奋、柳亚子等人都逃亡到了香港,张恨水说不定也在其中。”
陈百威点头:“只要他来了香港就不难找到,他和胡蝶的关系不错,向她打听就行了。另外,我还有一事要交给你办,近段时间你去报社登一则广告,面向全香港的妙龄女郎招聘《向八百孤军献旗》的女主角。”
黄捷板不解道:“演女主角张素贞的入选不是定了胡蝶,怎么……”
“你知道什么,这叫扩大影响。亏你还是导演,连这点头脑都没有。”
黄捷板如梦初醒,伸出拇指哈哈大笑:“堂主真是有两下子!”
陈百威也笑了,说:“还有一事,广告打出后,我准备举办一场舞会,邀请胡蝶、张素贞、杜月笙他们出席。你是导演,知道怎么布置。像音响、灯光之类的,还有伴舞,尽量豪华一些。”
黄捷板起身又问道:“什么地点?”
陈百威想了想:“就这半山别墅怎样?”
黄捷板问道:“大厅能容纳多少人?有多少人参加?”
陈百威道:“大厅能容纳百多人,我要请的也不会超过这数目。”
佳荷电影制片公司招聘《向八百孤军献旗》女主角的广告在香港各家大报上刊登后影起了社会的强烈反响。广告称,本片将由大陆著名小说家张恨水先生执笔编剧,佳荷公司斥巨资拍摄。影片的宗旨排斥一切商业盈利的想法和观念,志在弘扬中华民族大无畏的英雄主义精神!
广告效果达到了预期的目的,陈百威就以拍摄《献旗》征求大陆各界名流的意见为借口,大量印发请帖,邀请一部分知名人士于1941年农历8月15日在半山区陈公馆参加舞会,并发表对《献旗》一剧的看法。
轩尼诗道70号。
这是一栋四层楼的钢筋水泥结构公寓,紧临轩尼诗道,这条路是以香港第8任港督轩尼诗的名字命名的。
轩尼诗是爱尔兰人,1877年4月22日就任香港总督。历任港督中,他是第一个被华人称赞的人。社会对他的评价是个性突出,深受人道主义和自由主义的影响。他是一个有独立见解而又不肯与世俗同伍的“超人”。在轩尼诗道70号二楼的办公室里,住着一位干瘦男人,50来岁年纪,一双很大的眼睛布满血丝,像没睡醒的样子。他正是时下名震江湖的青帮首领杜月笙。
杜月笙书名杜镛,光绪十四年(1888年)阴历七月十五日生于上海浦东高桥。幼年家境贫穷。10多岁便到上海打流,跟小流氓马世奇结识,专做无本生意,经常和马在小客栈里挤在一张床上过夜,他很爱睡懒觉,肚子饿得发慌的时候,才爬起来央求马世奇叫伙伴们去抓别人的帽子(上海人叫“抛顶宫”)卖点钱填肚子。这样混了几年,又在黄金荣开的“大世界游乐场”门口摆水果摊,并代顾客削水果,久而久之练就了一手削梨的绝招,因他卖莱阳梨,别人给他起了个绰号“莱阳梨”。
当初他对这个浑名很得意,别人叫他,总是连声答应,自己向人介绍,也爱用它。以后慢慢发达了,才没人当面叫他,不过当年和他在一起混过的小流氓向他要钱不遂意时,还是不客气地当面大叫。有次他和四川袍哥大
爷范绍曾一起去上海四马路会乐里妓院吃花酒,汽车刚一停下,一群小流氓便围过来向他伸手,他一边赶紧走,一面叫手下人快给钱。给少了小流氓便大叫:“莱阳梨,多给一点!”
他的发迹得益于黄金荣的提携,在“三十六股”党中,他以足智多谋,为人豪爽讲义气出名。当年上海法租界的新开河和陆家嘴两个码头为新关帮霸占,三十六股党前去抢夺。杜月笙一马当先,一斧劈开了新关帮帮主绰号“惠根和尚”的脑瓜,在整场械斗结束后,自己七处受伤。再加上他出手大方,又善于笼络人心,后来独自形成一股势力,专干劈把分赃,敲诈勒索等勾当,同时霸占码头,干抢烟土和卖烟土的生意,条件成熟之后,便另立山头。
杜月笙刚离开黄金荣时,自知敌不过黄金荣,不敢和黄金荣争夺财源,便向工商界方面另求发展。他的手下都听从他而无恶不作,所以工商界只有请他出面才可相安无事,这就慢慢形成了他替资本家充当保镖的基础。
黄金荣则一直靠老一套强抢硬要的手段弄钱,当时一些外省官僚跑到上海想发展,被黄的手下知道了,便会用种种手段进行勒索,直到把这些人带去的钱搞光,然后再给他留点路费离开上海。杜月笙却不这么干,凡到上海来的外地军阀官僚等,他有机会便与之结识,当作朋友,充当保镖。所以他和新旧、南北军阀官僚政客,结识极多,便是这个原因。
杜月笙在上海的势力逐渐形成的另一个原因是豪爽、大方。他搞来的钱很多,花得也痛快,总是左手进、右手出,不像黄金荣只进无出。这样替他捧场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
他能混出名来,还有他一套拉拢人的手法。他想要结交的人,总是先与这人有关系的亲友表示出对这人的仰慕和恭维,使人乐于和他见面。他结交人的手法也跟一般人不同,见面时表现很亲热谦虚。一经熟悉之后,他认为这个人如对他有利,必然千方百计在其他场合,或在与这人有关的人面前,故意吹捧这人一番,有意让这些话传到对方耳中,叫对方从心眼里感到高兴,对他产生好感。
他善于揣摩别人心意,能根据不同类型性格的人,运用不同的手段去对待。使别人和他结识后,总爱与他交往。
他这些手段,不仅使许多流氓愿为他死心塌地去卖命,就像杨虎、陈群、顾嘉棠等,对他也是言听计从。
他在施小恩小惠时,还有一着很高明的手段,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花一文钱要能收到十文钱的效果,才是花钱能手。”他帮助别人时,往往自己不出面,如送人一笔钱,或帮人解决一个困难问题,做了以后,不承认是自己做的,而代他出面的人,又往往把他帮助人而不肯出面的内情告诉对方,这样一来,受他帮助的人便更加感激他,而且到处为他宣扬。
这样一来,杜月笙在上海滩很快崛起,名望远远地超过了黄金荣,黑白两道如雷贯耳。成了名符其实的上海皇帝。
自从上海沦陷后,在很多人看来,香港成了最理想的避风港。这时候,青帮众徒都向杜月笙提出建议,在香港拓展地盘,设坛立舵。
杜月笙亦早有此意,恰好戴笠已在香港购置了几处楼房,并派了特务王新衡在那里主持情报工作。此外,因担心杜月笙等人落入日本人手里,蒋介石特别叮嘱戴笠点名要杜月笙、黄金荣、张啸林离开上海,在这多种因素下,杜月笙于松沪战役之后领着陆京士、李裁法等人秘密来到香港,住进戴笠为他购置的轩尼诗道70号。
胡蝶是随后才来的,本打算租一套公寓住下,无奈社月笙苦苦相留,盛情难却之下,和丈夫潘有声一起住了下来。
杜月笙来到香港通过多种渠道打听到,目下虽然堂口众多,但主要还是和安乐、和义堂、三山会三大堂口的天下,这三大堂口中尤以和安乐势力最大,堂主陈百威的名气不下于他杜月笙。
前段时间“和义堂”的军师彭昆不知通过何种渠道得知胡蝶在这里,前来软磨硬赖要请胡蝶加盟他手下的美的电影公司,演一组《聊斋志异》里的电影,还说蒲松龄笔下的人物多是狐仙,恰好胡蝶也姓胡,有狐狸之媚、之态,真是天造地设,绝对能打响,赚一笔大钱。
杜月笙早听说过彭昆这个人,若要在历史人物中寻找类似的很难找,他自诩曹操,但曹操比他心胸还宽阔些,能容得下人。彭昆的堂口除了他一枝独秀外,几乎很难寻出一位出色的,以前曾有两名拿得出手的,名叫曾英勇、向科武,但都死在他手里。
因杜月笙不愿露面,彭昆在纠缠胡蝶的时候他一直在后厅。彭昆走后,胡蝶向他讨意见,他毫不犹豫说:“这号人你最好少与他来往!”胡蝶听了杜月笙的话回绝了彭昆。没过几天,又有自称陈百威太太的女人打电话要求见面。杜月笙听说是陈百威的太太,当即建议胡蝶答应下来。第二天上午,那位陈太太果然造访,对胡蝶十分崇拜,说她也是电影演员出身,手中还有一家制片公司,希望胡蝶与她联手主演一部电影。
因为是女人,杜月笙并没有回避。胡蝶不时用眼色问他,他都没有直接回绝黄小妮。
杜月笙是夜猫子,习惯晚上活动,白天睡大觉,且鸦片瘾特大。头天听说陈百威夫人来访,吞下安眠药强迫自己睡了一晚,为的是第二天探问一些有关“和安乐”的情况。
黄小妮走后,胡蝶不解地问他:“杜先生,你对待彭昆那般冷淡,为什么对陈百威又这样感兴趣?”
杜月笙说:“瑞华,你若想在香港发展,陈百威不能得罪,香港的众多堂主中,他除了势力大,口碑也不错,讲江湖道义。”
瑞华是胡蝶的小名,一般熟人都叫她这个名字。她说:“我觉得这女人太功利了,一见面就提出和我联诀,明摆着是想沾我的光,一点遮掩也没有。”
“我不这样认为。”杜月笙道,“这只能说明她很坦率,怎么想就怎么说,相反像彭昆满天许诺用大堆好话哄你,这才值得警惕。”
杜月笙说着话,很快就支持不住了,呵欠连天,生物钟反应他又要上床睡觉了。
胡蝶知道他的习惯,就说:“杜先生休息罢,不要硬撑了。”
这以后,黄小妮又打来电话,说她们公司准备拍一部反映抗战的爱国主义电影想邀她出演主角,这正对胡蝶的胃口,表示如果本子好,很愿意效劳。接下来一连几天香港几家报纸都在头版刊登广告,招聘电影《向八百孤军献旗》的女主角。
胡蝶是行家,看了广告上的内容题要,就觉得这是一个好题材,只是感到他们向社会招聘主角感到难以理解,对杜月笙说:“张素贞是我的好友,对她也比较了解,我觉得完全可以演好她,佳荷公司这样干是不是不信任我?”
杜月笙正要说话,外面有人在按门铃,回过头问道:“什么人?”
陆京士去了一下,回来告诉杜月笙:“是一名邮差。”
杜月笙令陆京士下楼,一边皱眉道:“一般邮差都在中午以前送信,怎么傍晚还有人来?”
胡蝶笑道:“可能是邮差知道杜先生的习惯,特意在傍晚才来。”
“这不是上海,邮局不会这么客气。”
“杜先生的名字不管在哪里都是金字招牌,这里虽不是上海,依我看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上海。”
俩人正打趣,陆京士上来了,递给杜月笙三封请帖。一帖给他本人,另两帖分别是给胡蝶和张素贞的。
请帖上说得很明白。为了弘扬民族精神,佳荷公司将斥巨资拍爱国主义教育片《向八百孤军献旗》。开机前特向从大陆过来的知名人士征求意见,定于1938年传统中秋之夜在半山区陈公馆举办团圆舞会,敬请莅临,下面的署名一律写上佳荷公司董事长陈百威。
杜月笙把胡蝶与张素贞的请贴都给了胡蝶,拿着自己的一份发呆。
陆京士问道:“杜先生,你不想去吗?”
杜月笙问道:“送帖的人呢?”
“走了。”
杜月笙叹道:“这事叫我为难,去不是,不去也不是。”
“这是为什么?”胡蝶收好两份请帖问道。
“就目前的处境,我不宜抛头露面。俗话说树大招风,我杜某人本无多大本事。但早已虚名在外,在公众场所一露面的话,香港黑白两道都会注意我,不利我门在这里立足发展。”
“那就辞掉好了。”陆京士说。
杜月笙摇摇头:“也不行。陈百威在香港黑白两道也是位举足轻重的红人,他既然知道我已经来到香港,诚心请我,若不买帐将来势必向我们发难。有史以来,青洪两帮是不同的两个帮系,但从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目前我们需要在这里立足,就不能树敌太多。”
沉默片刻,胡蝶忍不住问道:“杜先生,你说,我和素贞该不该去?”
“当然要去。”杜月笙说:“从某种意义讲,这算是一件爱国义举。我走南闯北见识的人很多,像陈百威这样有头脑的还是小数,光凭他策划的这一项活动就可看出是个非同凡响的人物,你能加盟他的电影公司,可在抗日战争这段时间名利双收。”
“那么你呢,去还是不去?”
杜月笙苦着脸:“自从闯荡江湖以来,我也是第一次被人难住。”
室内又一次陷入沉默。
杜月笙突然看到请帖左下角有一个电话号码,立即想起一个办法来,决定打电话探陈百威的口气。
这个电话号码是陈百威别墅里的,果如所料,接电话的正是陈百威。
“陈先生你好,我是杜镛。”
对方用惊喜的口吻说:“啊,杜先生您好,我正要打电话找你,请帖收到了吧?”
“收到了,谢谢你看得起我,这份美意杜某人心领了。”
对方似乎已察觉到什么,忙打断杜月笙的话:“杜先生你一定要来,我们哥俩有很多私房话要说。我知道你的难处,不便在公众场所抛头露面。我已经替你想好了,乔装一番,秘密到寒舍一叙,肯不肯赏脸?”
杜月笙心里一喜,没想到对方比他想得更周到。
陆京士见杜月笙高兴,知道一
定是好事情,忙问:“你答应去了?”
“当然要去,这个陈百威我算是服了,不仅心胸宽广、点子多,而且还能替人着想。瑞华,快把请帖给京士,要他送到张素贞手里。”
民国三十年八月十五,香港半山区陈公馆灯火辉煌,高朋满座。
宽大、明亮豪华的舞厅内,一对对男女在华尔兹舞曲里翩翩起舞。
九点正,所有的佳宾到齐了,陈百威身穿唐装,这身打扮他是特意修饰过的,因为唐装是中国人的特殊民族服式,他迈着大步走上舞台。众人静下来后,他简短的说了几句,然后要求在场的人都走出舞厅,集中到花园里面向北方。
众人,来到花园,北方是维多利湾的点点渔火,以及天际的大陆……抬头,是一轮明月散下银辉万道,沐浴着太平山下的万家灯火。
陈百威触景生情,他要求在场的中华民族的文化精英们把目光放远一点。此刻,在北方的大半个中国土地上,日寇的铁蹄正在无情地践踏我们的国土,前方将士冒着枪林弹雨为国捐躯,做为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责无旁货地有义务支援前线的战斗。佳荷公司拍摄故事片《向八百孤军献旗》正是本着从爱国出发,一方面教育后方人民、鼓励前方将士,另一方面将所得全部款项购买军用物资,支援抗战。
陈百威的发言获得了全场掌声,效果达到后,他要求名流们对剧本的构思提建议。并要张素贞向大家讲述松沪战役献旗的经历。
松沪战役后,张素贞成了名人,并被派到香港担任童子军领导,负责接待从大陆流亡到香港的社会各界名流。今天到场的就有很多人是她从九龙火车站接过来的。
一场集体活动安排结束后,大家才步入舞场,尽情疯欢,饿了,随时有佣人送点心与饮料。自始至终,都有新闻记者拍照和现场采访,准备明天一早在报纸上发表。
在这场舞会中,有一人自始至终都不露声色。今晚,他比一般的客人来得早,一进入到别墅就受到主人的热情接待,单独安排在二楼小客厅里。当陈百威在花园北望故土发表慷慨激昂的爱国演说时,他再也按捺不住了,从小厅来到阳台,站在阳台盆景前深情注视着陈百威,被他声情并茂的谈吐及天才般的组织能力慑服。感到如果要在香港发展,必须要得到他的支持,否则的话将是一场空想。
陆京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小声提醒道:“杜先生,外面山风大,当心着凉。”
身穿长衫、头戴宽边贴帽的杜月笙并没有回头,只望着楼下的陈百威叹道:“在香港,我总算见识了有能力的黑道人物。”
陆京士干咳一声:“杜先生何必长别人志气,你的名字在江湖上不也是如雷贯耳么?”
杜月笙并不理会他的大弟子,说道:“京士,我有个念头,想结拜这位陈先生。”
陆京士不解地说:“他是洪门,我们是青帮,这……”
“没关系,我和四川的袍哥大爷范绍曾不是也结拜了?”
“那不一样,你们之间相隔很远,没有利害冲突,现在不同,你来香港设坛立舵从某种意义上讲是在他们碗中争食。”
杜月笙搭着陆京士的肩走回小厅,坐下,说:“你说得很对,江湖上只存在利益关系,并无门派之争,在上海我和黄金荣、张啸林不也经常勾心斗角?同样在香港陈百威与莫启青、彭昆也势不两立。我与陈百威结拜,说明不争他的地盘,只向其他堂口发起攻击,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了。”俩个人就着这问题议论了一阵,外面集体活动结束了,陈百威走进来:“杜先生恕不恭之罪。”
杜月笙起身还礼:“哪里哪里,陈先生太客气了,外面的大事要紧,忙不赢的话不必过来招呼。”
陈百威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自己也坐下,说:“都忙完了,现在专来和杜先生聊聊天。”
杜月笙向陆京士递个眼色。陆京士会意,跨前一步,装成十分卑下的样子鞠躬垂手道:“杜先生,我……我想去外面看看,请先生准……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