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柜台内外一阵沉寂。
“这一根十两……”
吴用用戥子称着一根金条,嗫嚅着。看来,他还没有从惊讶中醒过来:我的个姆妈诶,这是个么怪物老头哦,腰里缠了三十几斤重的金子!这是么世界哦,随么邪事都有哇!
“不消一根根称得,每一根都是十两,总共五十根!”由于身材和柜台等高,山口太郎必须仰着脸和柜台里说话。这样,在刘汉柏和吴用听来,山口太郎沙哑的声音,就像沉闷的喘息,是擦着柜台扫进来的。
“出来了,出来了!”
“嗯,过来了,朝这边过来了。噫,有点怪呀,这老家伙,像是瘦了些咧。未必是属冰棒的?烟筒哥,还是您家算得准哪,硬是算到那老狗日的要进这条巷子里来。”
“六指兄弟诶,不是我算得准,是做哥哥的吊他的线,吊了几天哪!这老狗日的,来了好几趟,每一趟都是从那边巷子出来,朝银行瞄半天,然后就从这条巷子走了。嗯,过来了!”
毛烟筒和六指,在逼窄幽暗的巷子里,一边一个,贴墙站着,像两只蛰伏的壁虎。
山口太郎从金诚银行出来,走进这灿烂的阳光里,他感到自己陡然轻松了很多。他摸了摸腰间,轻松是从这里放射出来的。这里虽然还绑着宽腰带,但腰带里却没有了内容。阳光灿烂是灿烂,却很有些眩目。他稍微停了一下,又摸了摸胸前,薄薄的存单还在。陡然,他感觉到了沉重。八嘎,刚才腰里绑那么重的黄货,倒不觉得重,这么一张薄纸片,怎么反倒觉得重了呢?似乎有种不详的感觉,像一条冰凉的蛇,沿着他的脊梁骨慢慢地朝颈子上爬。为今天这事,如何出来,如何回去,我都预先走了五趟了……他朝对面那条幽暗的巷子瞄了一眼,快步走了进去。
“嘿,你们要做么事?嗯……嗯……嗯,啊,八嘎!救命哪……呵呵呵……”
六指扼住山口太郎的喉管,憋住他的呼救声,毛烟筒从腰里抽出匕首来,照着山口的心脏部位,深深地插了进去!
“烟筒哥,不是说好了,不动刀子的么!”六指感觉到山口太郎的身子软了,不禁埋怨起来。
“哪个想见红咧?这老狗日的喊哪!诶?么样就这几张毛票子噢?老子还以为他有蛮多钱!这是张么鬼纸条子噢?”
从山口太郎身上搜出些零星法币,毛烟筒心有不甘,摸到胸前刀口处,热乎乎黏糊糊还在朝外冒。摸到存单,幽暗中,毛烟筒懒得细看,用存单擦了擦手,随手一团,朝墙根扔去:“呸,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