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被您家说准了咧!到底是汉口的人。汉口不得了咧!听说,前些时,日本人捉到几个美国开飞机的,硬是把别个杀了!这些时,美国人就开蛮多的飞机,经常飞到来汉口来丢炸弹!日本租界被炸得一塌糊涂!听说咧,还有我们中国人开的飞机咧!您家们是不晓得哟,那些飞机呀,丢起炸弹来,硬像是鸡子下蛋样的咧!鸡子下蛋么,在窝里头下唦,那些飞机,在天上下,有个么蛮大的准头咧?除了日本人住的位置,汉口别的位置,也沾了火星,惨哪……”
刘宗祥一听,就决定马上要回汉口。
在罗跛子的茶馆歇口气,看能不能弄个车子。看着已经偏西的日头,吴安想。
整个白天,汉口上空都显得很安静。
天色已经有些暗淡了。
几片乳白色的云絮,恋恋地徜徉着,爽人的秋风,柔柔的,搂着云絮,似搂着心爱的恋人,柔柔的,朝不可知的黑甜深处飘去。
汉口的天空这般安静而干净,近来已经很稀罕了。
站在祥记商行的门口,瞥一眼干净得出奇的天空,吴诚心里很是忐忑。
“伙计们,算了,上门板吧!”
“经理呀,还早咧!天道还蛮凉快的,再熬一下子啵。”一个伙计答应着。
“还早个么事呀!做强盗才早呢!还熬个么事唦!上门板!”
吴诚的口气很是生硬。他又朝天上瞅了一眼。
云絮没有了,风也似乎停息了,天色也更昏暗了。
“到底是立秋了噢,这天哪,说黑就黑了呵。”吴诚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特别关心天色。
吴经理今日是么样了噢?平日里从来都是蛮和气的呀!今日么样像肚子里憋着点什么样的咧?伙计朝吴诚瞄了一眼,再也无话,麻利地上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