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加入我们的党?是不同意我党的主义,还是瞧不起我蒋某人?唵?
在我当校长的军校里,不准许有非党的学生!你睁开眼睛看一看,学生是共产党员的,也都是办了加入我党手续的!哼,唵!你难道听不出来,校长蒋
某人的意思么?唵?”
钟昌没有仔细咀嚼校长亲自谈话的意义,但至今,钟昌还记得蒋校长训诲的内容和面部表情。在入党与学籍挂钩的情况下,钟昌别无选择。
对什么党不党的,钟昌一点兴趣都没有。在他看来,中国多就多在“主义”太多上。中国最缺的,不是党,不是党们的主义,而是钱,是老百姓缸里的米,灶里的柴。要得到这些东西,老百姓没有办法,正在着急之际,就冒出来一些骗子,用这党那党,今天一个主义,明天一个主义来哄他们。钟昌不是被这党那党可以哄住的了。就像睡瞌睡样,他上床早,睡得早,醒得早,起得也早。
钟昌从来认为,自己是中国人中醒得早的。
“钟排长,辛苦了!”
“哦,长官辛苦!”
见是政府主持外交事务的冯子高,钟昌即刻立正敬礼。
咿?这个跟在冯先生后头的男将是哪个?像是蛮面熟的。噢,记起来了,是高我们一届的黄埔同学嘛,后来留校,还给我们讲过几回课的,像是讲政治的。
见李汉江没有认出自己的样子,钟昌也就没有另打招呼致敬。反正,刚才的一个军礼,照说也敬到他身上了。
“钟排长,请你马上把围在堤下的英国陆战队员放进租界来。对,放进来。从现在开始,英租界,只准英国人进,不准英国人出。当然,中国人例外。不,相反。中国人只准出,不准进。这是命令。从现在开始执行,直到有新的命令为止!”
“是,明白!”
钟昌眼睛飞快地眨动几下,又一个标准的军人敬礼之后,向后转。
“慢!”见钟昌已然明白意图转身欲去,冯子高还有话说。“钟排长,今后,和你直接联络的,多半是这位李先生。介绍一下……”
“不用介绍了,钟排长,我认识的。”李汉江稍微朝冯子高侧面站了站。
“是么?那就更好了……”冯子高朝两人看了看,口气有些犹移,听来怪怪的。
“是!从现在开始,接受李老师的直接命令!”钟昌不动声色,又是一个敬礼,转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