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红尘三部曲 彭建新 1835 字 2024-10-15

慑于半年前铁路工人罢工的威力,齐满元这次不敢动用武力。齐满元发现,最近的形势对他很不利。反对他的,真正的力量不是这些出臭汗的工人。工人算什么,妈妈日的,老子的枪刚举起来,他们就吓得屁滚尿流了!工人罢工,妈妈日的是做别人的枪筒子,是盯着老子这只碗的政客们的工具!这些不甘心外地人督鄂的湖北政客,真正的可恶之极!老子看得清清楚楚的。老子这次再也不做妈妈日的傻事了。那些政客就想引老子又朝这些傻出汗的开枪,把镇压工人的罪名再加到老子头上。算了,也捞得差不多了,三十六计,老子溜之乎也为上。你们要罢工,就罢去吧,看你们能把肚子罢饱?反正老子也不想在这里待了,你们要罢多久就罢多久吧!罢工吧,想打过来抢老子地盘的湖南蛮子,也没法开过来,好让老子不慌不忙地走啊。存了逃之夭夭的心思,齐满元对这次铁路上的罢工活动,反应冷淡,采取了不闻不问的态度。这倒有点像朝一匹老母猪身上打了一拳,老母猪开始还受了点惊吓,但立即就理解成是在给它抠痒,而拳头咧,却兀自在那里疼好半天。

这就是李长江不得不求助于刘宗祥的原因。什么叫骑虎难下?这大概就是了。

秀秀的眼光一直在刘宗祥和李长江之间转来转去。平心而论,秀秀没有接触过几个男人。少女时章就跟了刘宗祥,那时,李长江李汉江,当年的李家大花子小花子,都只能算是少年玩伴,根本谈不上有什么男女之思。秀秀记得大花子一看她就脸红,她至今仍新鲜地保存着这一份回味绵甜的记忆。真是变化大呀,他都成了铁路上做工的头脑了。这个一天都难得说两句话的男伢,现在几会说话哦,真是个人物了。只是,为么事还不成个家呢?这么出风头的人,晓得有几多姑娘伢喜欢他哟。一想到这上头,秀秀盯住李长江脸的眼光,就有些发呆。

刘宗祥没有多注意秀秀的神色。他内心生出一种少有的兴奋。虽然是要往外拿钱,而且,还是无偿的资助,但是,刘宗祥以一个生意人的机敏,很快就意识到,这也是一次很好的投资机会!

刘宗祥的脑袋瓜子,从商业和政治不同的角度,在高速运转——同牟兴国不愉快的周旋,要不是冯子高,我刘宗祥早就成第二个谢子东了。牟兴国为么事没有直接向我刘宗祥下手?主要是因为我刘宗祥有像冯子高这样地位很高,但又很清廉的革命党朋友!政治资本这东西,跟妓女好有一比。年轻水灵,加上几分姿色,就是卖笑女的资本。这段青春资本很短暂,很有限,必须抓紧。

一旦人老珠黄,这个所谓的资本就没有任何价值了。这就是人生。这就是人生的残酷处。好在政治这玩意和青春还有些不同。青春对于一个人,只有一次,去而不返。政治可以朝云暮雨,反复无常。长可以长到几百年,短也可以短到几十天。你看那个袁世凯,不是像个陀螺屁股,在那把什么洪宪皇帝的椅子上,只坐了不到一百天么!

同冯子高的交往,刘宗祥认识了过去的革命党,在李长江身上,他看到了如今的革命党。

“革命,这两个字倒是一样的,看样子,里头还不晓得有几多不同。这可能有点像包子,外头看,都是差不多的包子,里头包的东西,往往不一样。到底有何差别,就只有包的人自己晓得了。这就与我刘宗祥冇得么蛮大的关系了。我只要晓得,像冯子高噢,李长江哦,有这样的人参加的革命党,不会坏事,这就行了。

我是做生意的,跟不会坏事的革命党打交道,向他们的‘业务’里头投资,我就不会折本。”

无论如何,刘宗祥总是个生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