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哇,有这个必要么?有么贵重东西,往外国银行一放,要有几保险就有几保险。你这,像乡下土财主的样子呀。”当时,修这个暗室的时候,刘宗祥还笑话秀秀。
秀秀不理他,也回以一笑:“你莫管,土财主就土财主。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兔子还晓得多打几个洞咧!外国银行,外国银行又么样咧!外国人总是外国人,外国人未必就能够老在中国待下去?总有一天,总有那么一天的……”
秀秀是想说,总有那么一天,外国人总是要从中国离开的。但转念一想,这话头对于刘宗祥,很不吉利。刘宗祥是不喜欢听这种话的。刘宗祥能够有今天,还真是得亏了外国人咧。
“秀秀哇,看来,还真被你想到前头去了咧。穆勉之这样不怕费力劳神,是想抽我在法租界的跳板咧。现如今,市面上不稳定,一天三变,对我不利,对穆勉之倒是有利得很哪。”
刘宗祥下意识地用手指头敲敲那堵厚实的墙,转身踱到窗前。
沿河靠江的这条路,总是这么热闹,总是有这么多人在这里走来走去。
这些来来去去的人,穿着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五花八门。下午的太阳正毒。不管穿着如何,也不管美丑妍媸,眼前来来去去的人,都步履匆匆。步履腾起了浑黄色的尘烟,犹如草枯水涸无尽的秋原上,时时升腾起一股股焖焖的狼烟,随时都有可能燃烧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形成一片燎原的火海。这样,看上去,就有点分不清:到底是这些匆匆来去的人们随时都有可能点燃一场大火呢,还是人们在向某一处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赶,以逃避随时都可能燃烧起来的灾难呢?
秀秀这面江的窗前,真是一框不断变幻的风景框。刘宗祥站这里,好像是在看一场很长很长的电影。这电影里,有刘宗祥所熟悉的浓浓的市井味和商贾气。
“么样了哇,跟那个么弗朗克又别扭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