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红尘三部曲 彭建新 2581 字 2024-10-15

这手牌不如上盘那副牌大。只是除零头,一个满贯50番,一个绝张10番,但牌色新颖,还有点意思。

“黄大人,是不是先用点小点心,压压饥,消停一下再玩?”冯子高察颜观色,及时提议换项目改“汤头”。

“也好,也好。刘老板真是心细如发咧,周到之至,叫下官不好意思咧!”

“黄大人不必客气。刘某后辈,您家能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常来走动走动,就是刘某的福气了!”

刘宗祥嘴里客套着,心里却有些不耐。天色已不早了,白天立兴洋行经理皮蓬·杜交代的那笔芝麻生意,还没有和自己手下的人商量,放到明天,恐怕又生变故。皮蓬·杜说的芝麻生意,是关系80万两银子的买卖。

法国人第一讲究风流,第二讲究吃喝。法国酒,法国大菜,法国奶酪,法国小点心,都是很讲究的。刘宗祥随皮埃·让神父学习上十年,深知法国文化中“食色”二字的重要性。这次是法国立兴洋行受托到中国买一批白芝麻。立兴洋行已经委托汉口红黑两道都插手的大富商穆勉之经办。这笔生意既然交给在汉口的华商办理,刘宗祥作为买办,只行使督办之责也就够了。但刘宗祥粗略毛算了一下,这笔买卖做下来,大约可赚20万;如果操作细一点,可赚到30万左右。如果只是督办,这笔事完,从穆勉之那里顶多可以拿到两三万的“好处”,而且还欠姓穆的一笔人情。再说,穆勉之是个什么人物,也是个名声在外的恶菩萨!拿他的钱被他的钱咬了手也未可知。

汉口同知黄炳德兴致正高。

穿过后堂,是一个大花圃。虽然暮色四合看不清姹紫嫣红,那氤氲的芬芳花香,却是让人精神为之一爽。

酒过三巡,黄炳德就有些微醺了。

“刘先生,刘老板,下官今日承情,当铭不忘。为表谢忱,有几句体己的话,不知老板想听不想听?”

“大人一方父母,刘先生虽醉心西学,总是父母官大人治下的草民。何况刘先生对大人一向是仰慕得紧的。”冯子高清清瘦瘦的,却是个酒篓子。喝得从容,不现于颜色。

“同知大老爷既是官身,又是前辈,刘某虽供职洋行,行走商道,与朝廷洋务强国也是出于一途的。刘某人对大人的教诲正是求之不得呢!”

刘宗祥真的不知道黄炳德有些什么“体己”话要说。近段时间,与洋商打交道多些,也是为了巩固地位扩大在洋商租界内影响的意思。相应与华商尤其是官场就有些生疏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庙里的菩萨,一一要拜到。否则,不晓得哪天哪根筋哪块骨头就会出点毛病。想到这一层,刘宗祥心里一惊,那急于去商谈芝麻生意的心情,也就淡了下来。

刘宗祥与

洋人打交道多了,于尊重女士之类,受了些影响。他喜欢在女人堆里头混着,但在大庭广众间摸摸捏捏乃至于打情骂俏,他不习惯。男女之事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享受的就是那一点隐秘。没有了隐秘,男女上的事也就寡淡无味了。刘宗祥认为,这与所谓的羞耻感无关。羞耻感不是与生俱来的,是后天环境造成的,带有伦理的成份也就有了虚伪的成份。而隐秘感是人与生俱来的所需所求、既与本能相合又与道德相默契的。

有了这种想法,刘宗祥在人的眼睛里就有了一本正经的印像。也有人夸这是少年老成,是干大事的料。也有人怀疑他是不是有毛病……

“体面有么用?聪明能干又么样?钱多又怎地?粗篾笆斗细篾篓,世上哪有男儿丑?胩里东西不硬足,随么事都不消谈得!”

说这话的人晓得刘家世代单传,子嗣运薄。再说,刘宗祥娶妻进门四五年,媳妇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岂不是印证!

“呵呵呵!”

黄炳德打了个老长老长的哈欠。

据冯子高所知,黄炳德并无好大的烟瘾。他脑子转了两转,明白黄炳德是有话想单独与刘宗祥说。

“二苕喂,”冯子高喊进吴二苕,“带这几个姑娘到后头去,为黄大人烧几个烟泡子,让黄大人过来好润泡子!”见冯子高起身要走,刘宗祥发话了:“冯先生,不是外人,多双耳朵无妨!”

“刘先生,您家可听说后湖筑堤的事?朝廷就要下旨了!”

“没有,没有。”刘宗祥听得心中一惊,随即复归平静。

“真的没有?难道先生在此筑园,是与此事不谋而合?”黄炳德今天所透露出来的消息,的确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