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石油和煤炭是深地层的,当后来开发它的时候是促进了人的生活,但同时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知道潘多拉盒子吗,人类从此在污染中生存。
问:怎么只写到地,而几乎从未写到天?
答:前边不是写到天帝吗?天帝就是天上之神,有天在上了,地在下才有了草木和禽兽么,这如说母亲和孩子,那肯定就有父亲。上古人对天的认识是天
无私,比如日月星辰,不管你是人是兽,是穷是富,是美是丑,它都关照,比如风雨雷电,不管你高山深谷还是江河平原,它都亲顾。它的无私像人的呼吸一样,重要到使你感觉不来它的重要,而你就常常觉得它的不存在。仰观天以取象,提升人的精神和灵魂,俯察地以得式,制定生存的道德法则。此书是写地理的,当然尽写到山川河流的物事。
问:白首赤足的朱厌“见则大兵”,状如雄鸡而人面的凫徯“见则有兵”,兵指战争、杀戮吗?
答:是指战争和杀戮,也可以是指专政。
问:那时也有专政?
答:有人群就有了阶级。前面的几章里多处提到“天下”“县”“郡”,应是已有了国家,一切国家都是一定阶级的专政。
问:这是为什么呢?
答:你见过冬季里村人用细狗撵兔吗?一只兔子在前边跑,后边成百条细狗在撵,不是一只兔子可以分成百只,因名分未定。有了名分,统治就要有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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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在多少年里没有了名分,在县文工团里度日如年。
作为唱师,我不唱的时候在阳间,唱的时候在阴间,阳间阴间里往来着,这是我干的也是我能干的事情。但是,徐副县长介绍我参加了革命工作,成为一名党的文艺工作者之后,我的光荣因演不了那些新戏,也唱不了新歌而荡然无存。在长达十多年甚至二十年的日子里,我隐瞒着我的过去,任人嘲笑和轻视,只是县文工团的后勤杂工,即便上台,也就在一折戏结束了把幕布拉合,一折戏又开始了把幕布拉开。多少个下雪的冬夜,我在县城小酒馆里独自喝酒,以往事的记忆作下酒菜,喝得醉醺醺而回,脚下咯咯吱吱的踏雪声是我在怨恨着那个独眼。我永远要感念着匡三,匡三当年让我的命运改变,而几十年后还是他,又再一次改变了我的命运。
那一年的秦岭地委,那时还叫作地委,如今改为市委了,要编写秦岭革命斗争史,组织了秦岭游击队的后人撰写回忆录。但李得胜的侄子,老黑的堂弟,以及三海和雷布的亲戚族人都是只写他们各自前辈的英雄事迹而不提和少提别人,或许张冠李戴,将别人干的事变成了他们前辈干的事,甚至篇幅极少地提及了匡三司令。匡三司令阅读了初稿非常生气,将编写组的负责人叫来大发雷霆,竟然当场摔了桌子上的烟灰缸,要求徐副县长带人重新写。但是徐副县长就在这年秋天脑溢血,半个身子都瘫痪了,匡三司令便说:那个唱师现在干什么?他是了解历史的,把他找出来让他组织编写啊!这我就脱离了县文工团,一时身价倍增,成了编写组的组长。
我们重新调查重新撰写,便到了三台县过风楼镇,过风楼镇已经叫作了过风楼公社,公社书记老皮,是匡三司令还在山阴县当兵役局长时秘书的表弟。老皮的名字有点怪,后来才听说他出生时像个老头,脸上的皮很松,家里人为了好养他,故意起了难听的名字。老皮参加革命工作很早,调到哪儿都要找个固定的人为他理发,头皮松,脸皮更松,刮脸就得把脸皮拉平,常常是拉了一个腮的皮了,整个脸就挪了位。老皮并不以为皮松有什么不好,说:老虎皮就是松的,它走路时看上去皮就像披了一张被单。于此,他走路也讲究慢,步伐沉重。他到过风楼公社当书记已经多年,工作能力强在全县都有名,现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