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顾小利而失大利,顾眼前而失长远

一号人物 唐达天 10241 字 2024-10-15

白发祥说:“那是,那是。刘市长的能力和水平在边阳市是有口皆碑的。以您的能力,当个边阳市的市长算什么,当个省长都绰绰有余。”

刘国权哈哈大笑着说:“别胡说,别胡说。发祥,你跟随我这么多年咋样,我没有亏待你吧?”

白发祥说:“没有,没有。说实在的,没有您的栽培,就绝不会有我白发祥的今天。”

刘国权呷了一口茶说:“发祥,这次回去,我就打算动动班子了。我考虑再三,想把你安排到政府来当秘书长。我的用意你可能也清楚,就是给你一个台阶,想让你有个全面熟悉政府工作的过程,然后,为下一步当选副市长做个铺垫。你看怎样?”

白发祥激动地说:“我没有什么意见,听您的,您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接受。您走到哪里,我就跟您到哪里。”

刘国权笑着说:“其实,我最信任的人也就是你了。这次回去,我就给你操作。”

白发祥感激地说:“我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才好?”

刘国权说:“这话你就留着对别人说去吧,你我之间还用得着感谢不感谢吗?”

午夜时分,冷一彪刚刚退了烧,宋杰就迫不及待地闯到病房里对他进行了审讯。他知道他面前的这个杀手冷一彪充其量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支枪,而持枪者可能就是藏在幕后的那个人。他就是想从冷一彪的身上打开缺口,挖出那个幕后黑手。

“姓名?”

“冷一彪。”

“年龄?”

“二十八岁。”

“职业?”

“长青集团公司保卫处处长。”

“昨天被你枪击的那两个人姓啥叫啥?他们与你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

“你是受谁的指使去枪杀他们的?”

……

“冷一彪,你听到了没有,为什么不回答?”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今日落在了你们手中,我认了,你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宋杰拍案而起道:“冷一彪,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你的所作所为我们掌握得清清楚楚。二月二十三日,你与东阳市的吴金山合伙制造了一场交通事故,使高中信市长遇害。之后,你为了杀人灭口,赶到东阳市,杀了吴金山。晚上,你又返回边阳,在南郊菜市场旁边的‘一分利小商店’里追杀吴金山的女朋友李英未遂。二月二十七日深夜,你从市中心医院的三楼后窗口潜入,将李英捂死。再接着,你又来到市中心医院,没想到中了我们的埋伏,你虽然逃走了,但是

,却中了一枪。你在别人的安排下,潜伏到南郊老孙头的小诊所里去治疗。没想到当你病愈快要出院时,却被我们公安局的侦查员毕大海发现了你和你的主子。你们为了消除隐患,又买凶雇杀,把毕大海调到市外科医院大门口,枪杀了毕大海。那个杀害毕大海的凶手接着又接受了你们的指派杀害了老孙头。昨天,你又受你主子的指派,借给凶手雇金之际,想杀人灭口。没想到的是,你却落入了我们的法网。冷一彪,凭你所犯下的罪行,你早就死有余辜了。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冷一彪微微怔了一下,遂又镇定下来说:“既然你们什么都知道,还问我干什么?要杀要剐全由你们了。进了你们这里,我就没想活着出去,怎么都是一死,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杜晓飞说:“冷一彪,你死有余辜并不是说让你现在就去死,你要是不把问题说清楚,就是想死,也不会让你轻而易举的死掉。我只是为你感到遗憾,你才二十八岁,还有多少人生的路没有走完,你就这样为别人去送死,你值吗?你应该好好想一想,把你送上断头台的人是谁?值得你这么去效忠他吗?值得你为他付出你的年轻生命吗?他要是真正爱你,他就不会把你当枪使,不会让你去为他们卖命。”

冷一彪仍然缄口不语。

就在这时,医院的大夫进来制止说:“根据病人的身体状况,你们必须立即结束同他对话。”

宋杰说了一声“好的”,然后和杜晓飞相视了一眼。宋杰说:“冷一彪,你先好好想一想我们今天说的话,想好了再来回答我们。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到了这一步,你别再心存幻想了,你的主子救不了你,谁都救不了你,等待你的,就是人民对你的审判。”

于又川的手机上发来了一条信息:“鸟醒没叫,不好得手。”于又川一看就清楚,冷一彪没有说出什么。尽管如此,他还是免不了担心,为了防止意外,他必须要及早采取行动。如果等到冷一彪把什么都说出来了,怕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叫来了左子中。

“为了以防万一,你应该先到国外去避一避,等事态平息下来再回来,如果事态的发展越来越严重的话,我就把所有的资金转移过去,然后,想办法脱了身,我们就一起在国外安度晚年吧!”

左子中说:“我一走,岂不是欲盖弥彰?他们就会把目光一直盯向你。还是再等一等吧。事情可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于又川说:“也有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如果他一时半会儿动不了手,冷一彪备不住都说了,你就是想逃也无路可逃了。他们把目光盯着我没关系,没有证据,谁也把我怎么不了。”

左子中沉思了良久,才说:“要不,棋走两步。我要亲自出马,事成了我就不走了,一旦败露,就按你的计划办。”

于又川说:“子中,我实在不想让你去冒这个风险了。失去一个冷一彪就让我够心疼的,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再说,你的腿受过伤,不太方便,手下马仔那么多,杀鸡焉用牛刀?”

左子中说:“在这关键时刻,我不敢乱用他人了。每用一个人,解决了一个难题,同时,又露出了新的破绽,反而不好,倒不如我亲自出马。我这腿,只是天阴时才不方便,这样的好天没事的。”

于又川说:“你说得有道理,但是,也得先摸清情况再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左子中说:“昨夜,我想了一个通宵,我们应该去慰问慰问受伤的警察。这样,一方面可以表示我们对冷一彪这件事的态度,对人民警察的关爱;另一方面,也可探探虚实,以便采取行动。还有,也可以给冷一彪带去一点信息,让他知道我们到医院来过,他可以挺一阵子,不至于一下子失去希望。你看怎么样?”

于又川说:“子中总是棋高一招,想得妙!真可谓一箭三雕。顺着这个思路,我还想出点资金,在公安系统设立一个奖励基金,这样也可缓和一下我们同公安局的关系,挽回我们的社会影响。”

左子中说:“这样当然更好,去了一个冷一彪,我们搞了个奖励基金会,不但挽回了我们的声誉,还有赚的。”

于又川说:“那就定了,你去做个准备,我们马上就可以行动。”

昨夜,宋杰审完冷一彪后,一直发烧,早上刚刚退了烧,睁开眼来,见杜晓飞正守在他的身旁,不免有点感动,就说:“你一直坐着,没有休息?”

杜晓飞说:“你醒了。昨晚你烧得厉害,嘴里净说梦话。”

宋杰说:“说梦话,什么梦话?”

杜晓飞说:“好像你在梦中还在抓冷一彪,说‘你跑不了,不放过你’,还说‘杜晓飞,注意’。”

宋杰说:“这就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杜晓飞嘻嘻地笑着说:“听你说梦话真有意思。”

宋杰说:“我是不是还说过什么?”

杜晓飞笑着说:“当然,还说过。”

宋杰说:“我还说了些什么?”

杜晓

飞笑而不答。

就在这时,郭剑锋进来接过话茬儿说:“说什么?”

杜晓飞说:“说他昨夜发烧说的梦话。”

宋杰刚要起身,郭剑锋过来制止说:“别动,你好好给我躺着休息。过一会儿长青集团公司的董事长于又川要来慰问你。”

杜晓飞说:“他来慰问啥?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郭剑锋说:“别胡说,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嘛。再说了,他得知冷一彪持枪杀人,既表示歉疚也很气愤,一再要求我们一定要严厉惩办。”

宋杰说:“他来也好,可以乘机摸摸他的底细。”

话音刚落,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了零乱的脚步声。郭剑锋使了个眼色说:“他们来了。”说着就出去招呼道,“谢谢董事长在百忙中前来看望我们受伤的同志。”

于又川人还没有进屋,声音已经传了进来:“哪里哪里,比起你们公安局的同志,我们就谈不上什么忙。”说着进了门,看到病床上的宋杰说,“不用介绍,这位肯定就是大名鼎鼎的宋杰宋队长了。我昨天在电视上看了,真为你的英雄气概所钦佩。”随即又对旁边的杜晓飞说,“这位就是杜警官吧?真是巾帼英雄、女中豪杰。过去,我对你们还不太了解,昨天看了电视,真让人感动,我们边阳市正是有了你们这些卫士,才为我们的经济建设起了保驾护航的作用。”

宋杰说:“谢谢于董事长的关心。”

于又川说:“关心不能停留在口头上。郭局长,我打算给你们公安局捐赠五十万元人民币设立一个奖励基金,专门奖励公安战线上的英雄、劳模。像宋杰、杜晓飞这样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不顾个人安危的英雄人物应该重奖。不知道郭局长接受不接受我的这片心意?”

郭剑锋笑着说:“接受,这样的好事怎么能不接受?我代表全体公安干警向你表示感谢。”

于又川说:“好!咱们就一言为定了。郭局你敲定时间,到时我们搞个简单的仪式,也算是我对公安局的同志表示一点歉意,谁让我管教不严,出了冷一彪这样的社会败类。”

杜晓飞乘机突然发问道:“于董事长,冷一彪最近一个阶段的反常行为难道你一点都不了解?”

于又川说:“这真是知人知面难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冷一彪在我手下干了好几年了,应该说干得不错。他负责集团公司的安全保卫工作,很尽职。可是,谁能料想到他会走这一步呢?大概半月前,他请了病假,就再也没有来上过班,没想到昨天看电视,却看到他竟然干出了那种事,真让我感到吃惊,也让我感到惭愧。”

杜晓飞说:“他得的是什么病,你知道吗?”

左子中插言道:“他说他的手臂上长了一个瘤子,我们也没当回事,就准假了。这一次,我们长青集团公司的声誉就让这个冷一彪给败坏了。”

等他们双双说了一些客套话告辞走后,杜晓飞才愤愤地说:“谁稀罕他们的奖励。我看他们像是在演戏。”

宋杰说:“没看出来,杜晓飞,你还真有点头脑。我看也是,太虚假了,不免露出了表演的痕迹。这也恰巧说明了一个问题,证明他们心虚。郭局,你说呢?”

郭剑锋说:“在没有得到确凿的证据之前,不要乱议论。人家毕竟给我们支援五十万元,也是个好意嘛。说说吧,你们昨夜审出来什么结果没有?”

杜晓飞说:“刚审了一阵,他就又昏迷过去了。刚才我听医生说,他的烧已经退了,我们应该突击审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郭剑锋说:“好,我也参加。杜晓飞你做笔录,宋杰还是主审。”

宋杰要下床,杜晓飞过去搀扶他。宋杰说:“别别,我自己能行。”

杜晓飞说:“你别逞能了,等你好了想叫我扶你都没门儿。”

于又川回到公司后,又向那个人发出最后的通牒:“你那边怎么样?等到什么时候才行动?”

那人说:“他们已经怀疑我了,不让我接近案子,我没有机会去行动。”

于又川说:“你就想不出别的办法来?”

那人说:“除非被转到看守所来,否则,不好办。”

于又川说:“等他转到看守所,早就把你给供出来了。”说完“咔嚓”一声将话机挂了,“真是没用的东西。”

左子中说:“算了,大哥,就别指望他了。关键时刻,还是靠我们自己吧。”

宋杰开门见山地说:“说吧,冷一彪,是谁派你杀害吴金山、李英和蔡老四的?”

冷一彪做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我承认,他们都是我杀的,要杀要剐由你们,进了这里,我就没有想活着出去。别的,我一概不知道,你们问了也是白问。”

宋杰说:“冷一彪,你就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做一个替死鬼吗?你不觉得你这么年轻就为他们去死冤屈吗?”

冷一彪冷笑一声说:“冤屈?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冤屈。从你用手铐铐住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劫数

尽了,这里面就根本不存在冤屈不冤屈。”

郭剑锋突然一拍桌子道:“冷一彪,你长的是猪脑子,还是人脑子?凭你犯下的滔天罪行,就是千刀万剐,你都没有资格说一个‘冤’字。说你冤屈,是你替别人送死,你觉得冤屈不冤屈?你的命究竟在别人那里换了几个钱儿,你值不值得?你这样忠心耿耿地为你的主子效命,他们对你呢?对你怎么样?如果他们真正关心你、真正爱护你,就应该给你一条阳光大道,而不是让你替他们送死。由此可见,你在你主子的眼里,只不过是一条狗。你说说,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