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马乐宝本是同乡，一起拜如妙严宫修仙学艺，从前的时候马乐宝处处都管束着他，总是语重心长地教训他，那些话他都听了一千年。

一千年啊……

王林何尝不知道师兄是位自己好？只是习惯了，若每天不挨几句教训总觉得日子不一样。

可以后再听不到了。

王林抹了一下干涩的眼睛，用嘶哑而低沉的声音道：“小蛮，我不想再修仙了。一千年前我把师兄从村子带出来，他照顾了我一千年，现先我想把他带回去……妙严宫交给我的东西，我都还回去，只是按我们哪儿的规矩拿了别人的东西，还回去时要给利息，我再还给妙严宫一双眼睛。”

说着就运转内息散去了一身修为，没有丝毫犹豫，正准备挖自己的眼睛，泣不成声的小蛮握住了他的手臂。

“师兄，小蛮对不起你们。”

“咱们在一块了近千年，没有谁对不起谁。”王林的声音很淡，语调也没有了从前的滑稽揶揄。

人有时候成长的非常快，只需要经历一件事。

他拨了拨小蛮额前凌乱的青丝，把脸上血迹抹去，又道，“马师兄以前最疼你，他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你一命，或许来之前就有这种打算。”

“小蛮陪师兄一块回去。”

马乐宝的死彻底磨灭了小蛮姑娘的巾帼梦想，她把剑插在石头，扶着王林离开了这片血腥正浓的战场。

近千年的仙路都留在了这柄剑上，或许以后剑会被风雨腐朽，会被地貌改变掩埋，但已经都没有什么了，就像是一场仗剑而行的经年大梦，醒了，所有的东西才是真实。

或许他们本不该走上仙路。

……

东玄关位上的人几乎都认为墨非必死无疑了，唯独不请自来的青玄往巨大的拳印上扫了一眼道：“他哪儿那么容易死？”

果不其然，在那片凝固成琉璃的地面沉寂了近十分钟后，一道上贯天际的巨雷轰然而落，把地面炸出了无数纵横交错的裂痕，墨非从雷光战起来，从濒临死亡中再次焕发勃然生机。